李锐问。
“什么纸条?”
“十五夜间,义军入城,陛下静候。”
赵桓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往床底看了一眼,那个动作太快了,根本藏不住。
李锐没动,只是看着他。
“藏在你床板底下了?还是已经吞了?”
赵桓闭上了眼睛,半天没说话。
“李锐,你到底要什么?”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皇帝的架子了,就像一个困兽在问猎人要不要一刀了结。
李锐站起来。
“我不要什么。”
他把那块沾了血的铜牌留在桌上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后天可能有人要来打汴梁,应天府的三万先锋军,你要是有兴趣,我让人带你上城墙看看。”
赵桓坐在那里,看着桌上那块沾血的铜牌,还有旁边那碗凉透的稀粥和吃剩的窝头。
铜牌上的暗红色已经发黑了,在晨光里看起来像一块烂掉的铁。
他伸出手,把铜牌翻了个面。
背面什么字都没有,光秃秃的,磨得发亮。
他把铜牌放下,端起那碗凉粥,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外面传来李锐的声音,是在跟守门的士兵说什么。
“今天给他换个热乎的,窝头蒸软一点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赵桓抱着粗瓷碗,指头扣在碗沿上,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。
窗外已经大亮了,冬天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那块铜牌上,反射出一小片惨白的光。
他把剩下的那个窝头也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