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树胡同的租屋里,卖饼的王六刚吹灭灯躺下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了,没有声音,门闩是被人用铁丝从缝里挑开的,这是狼卫营的老手艺。
王六听见了动静,翻身就要往枕头下面摸,手指刚碰到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,后背就挨了一枪托。
不是枪子儿,是枪托。
他整个人被砸趴在床板上,后面的人一拥而上,按住绑好。
御街口。
周记绸缎铺的阁楼里,田姓伙计比前两个警觉得多。
狼卫翻窗进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,翻身从阁楼的小窗户跳了出去,赤着脚跑进了后巷。
追在后面的狼卫拔出手枪,枪口压低对准他的大腿。
噗。
那一声闷响被夜风吞了个干净,连对面巷子里睡着的野狗都没惊动。
田伙计的左腿一软,整个人栽在了巷子的青石板上,双手抱着大腿直哆嗦。
后面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,按住套头捆绑。
一个接一个。
南市坊,酸枣门,御街口,卞桥边,州桥头,延庆坊,善利门……
四队人在黑暗中穿行,每到一处就破门而入,拿人捆绑带走,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刮过。
偶尔有暗桩反抗激烈的,换来的就是那声噗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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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枪打在腿上或者肩膀上,疼得他们满地打滚却叫不出声,因为嘴已经被捂死了。
整个过程中,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一片安静。
宵禁的梆子声照旧一声接一声地响,巡夜的更夫缩着脖子走在自己的路线上,什么都没看见。
寅时。
天还没亮。
李狼回到留守司后院的时候,十三个暗桩已经被押进了柴房。
准确地说,十一个活的,两个死的。
善利门那个暗桩拼了命要跑,被逼到了墙角还掏出短刀往自己脖子上抹,狼卫来不及拦,那人割断了自己的喉管。
州桥头那个更干脆,撞墙。
脑袋直接磕在了石墙的棱角上,当场没了气息。
剩下十一个全是活口,多少带点伤,不碍事。
李狼把名单掏出来,在每个名字后面打上勾或者叉,然后走进正厅向李锐汇报。
李锐正坐在炭盆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吃得不紧不慢。
赵香云坐在他对面,一手撑着脸,看着桌上那支空了的注射器发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李狼把名单放在桌上。“十三个暗桩,活捉十一个,死了两个,一个自己抹脖子,一个撞墙。”
李锐放下粥碗,拿起名单看了一遍。
“一个都没跑?”
“一个都没跑。”
“城里惊动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李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。“整条巷子的邻居都在睡觉,打鼾声比咱们动静大。”
赵香云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消音器这东西真是好用,以前摸哨割喉还怕血溅出声,现在噗一下就完事了。”
“我方伤亡?”李锐问。
“零。”
又是零。
李锐把名单折好放在桌上,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。
“十一个活口,今天白天全部审一遍,看看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该用针的用针。”赵香云补充了一句。
李狼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支空注射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