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把枪管对着车顶的小灯看了一眼,没有抬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杜充不认安军令的话,我们在北边就缺了一个挡板。从大名府到汴梁直线不到三百里,中间就隔一条黄河。现在黄河结了冰,骑兵过河用不了半天。”

李锐把复进簧装回枪管,手指头的动作极其流畅,整套组装在十几息之内完成。

“他手里多少兵?”

“宗老大人估的是一万出头。但有个问题。大名府是粮仓,河北路最大的官仓就在城里。”

“去年朝廷从江南调粮,有三批走了运河转到大名府的官仓,加上本地存粮,少说也有十几万石。”

李锐把弹匣插回枪身,拉了一下套筒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车舱里很脆。

“有兵有粮还有城,你觉得他会认一张纸?”

赵香云没接话。

两个人沉默了五六息。

李锐把枪插回皮套。

“等两天。第六天通讯兵还不回来,我亲自去送第二份。”

赵香云知道“亲自去送”是什么意思。

上一次李锐亲自去送东西的时候,带的是虎式坦克和两卡车步兵。

“需要我提前做什么?”

“让张虎把一号车和二号车的弹药清点一遍。88毫米高爆弹还剩多少?”

赵香云翻了一下脑子里的数字。

“最后一次盘账是进汴梁城那天,一号车剩了不到二十发,二号车多一些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李锐转过身面对系统面板,闭上眼。面板亮了一下,上面跳出一串赵香云熟悉的兑换列表。

“去忙你的。药的第二批今晚出。”

赵香云下了车。

她走回院子里的时候,迎面碰上宗泽。

老头子今天摸了永安坊最后几条巷子,棉袍上的泥点子已经连成了片,耳朵上还别着那截秃了一半的炭笔。

“赵副官。”

“宗老大人。”

“工队的人今天把安平坊东三巷的七户绝户收拾完了。十一具尸体拉到城南烧了。我让辅兵在坊口撒了石灰。”

赵香云点头。

“做得好。”

宗泽没有被夸奖就走开。他站在原地,搓了搓手上的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