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桓今天吃了那碟咸菜没有?”

赵香云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吃了,一粒一粒夹着吃的,吃得比龙涎香还仔细。”

“赵构呢?”

“没咸菜,照旧两碗粥一个馒头。狼卫报告他在屋里来回走,从早走到晚,一天走几百趟。”

李锐点了一下头。

“明天的事不变,把赵构带到这里来。”

赵香云没问原因,但她多说了一句。“赵构这个人比赵桓难对付。赵桓是个草包,给碟咸菜就能让他胡思乱想三天。赵构不一样,这个人心里有数,他知道自己还有用。”

“有用是好事。”李锐走向西厢房的门口。“没用的人才麻烦。”

赵香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暗册。

暗册的最后几页已经全部打了钩,三十四家的名字整整齐齐,旁边标注着查抄日期和金额。

只有周家那个名字旁边画的是圈,不是钩。

赵香云把暗册合上,转身走向东厢房。

东厢房里宗泽还在填表格,面前堆了七八张麻纸,炭笔削得只剩指头长。

“宗大人,今天城东城北五个坊的放粮准备好了?”

宗泽抬头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延庆坊、安乐坊、崇仁坊三个在城东,定安坊、通化坊两个在城北。”

“我估了一下,五个坊加起来一万两千户上下,按一户一升放,需要一百二十石。”

“人手够不够?”

“张虎给我拨了六十人,二十名嫡系步兵分三组,每组配两挺机枪,剩下四十个辅兵负责搬运、登记杂务。够了。”

赵香云在他对面坐下。“昨天安平坊的事,今天不会再有了。蔡鋆已经在偏房里喝薄粥了,他手下那三百庄丁缴了械,该绑的绑了该放的放了。”

“但你还是小心点,城里面不太平。”

宗泽搁下炭笔,看着桌上的表格沉默了几息。

“赵副官,老夫问你一句话。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将军抄了这三十四家,银子粮食堆满了院子。但汴梁城里不止三十四个贪官,暗册上没有记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