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好的甲胄给外头那些青壮发下去。”张孝纯翻开另一本账册,“破损的你挑出来带走。”
“得嘞!”张虎走到那堆扎甲前,用脚踢了踢,“这帮贪官造的东西,有些甲片都没铆紧。来人,把这些次品挑出来,送去工匠营修补,补好了再发给辅兵。”
几百名神机营老兵开始指挥外面的三万青壮排队。
这些跟着李锐从磁州、汤阴一路走来的流民,此刻眼睛发绿地看着那些兵器和粮食。
“都他娘的排好队!”张虎站在高处喊话,“大宋不给你们饭吃,将军给!大宋把你们当草芥,将军让你们当兵!穿上这身甲,以后就只认将军的命令!”
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走到张虎面前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张虎问。
“王二狗。”汉子声音发抖。
张虎扔过去一件完好的扎甲和一杆长枪,“穿上,从今天起,你吃神机营的粮,替神机营卖命。听明白了吗?”
王二狗抱着沉重的扎甲,眼眶发红。“听明白了!谁给我饭吃,我给谁卖命!”
“大声点!”张虎吼道。
“给将军卖命!”周围的青壮跟着齐声大喊。
声浪在城北窑厂上空回荡,三万人的队伍脱下破烂的单衣。
先给筛选出体质相对较好的青壮套上扎甲、握紧长枪,其余人先配发皮甲与短刀,后续再统一训练。
他们被迅速编入神机营辅兵建制,成了这支钢铁队伍的新生力量。
窑洞外的空地上,上百辆从相州府衙、城内士绅手里缴获的骡马大车一字排开,三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停在队伍最前方警戒。
辅兵们扛着粮袋,踩着木制跳板,把粮食一袋袋码进车厢,大车的实木车轮被压得咯吱作响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整个城北窑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物资吞吐场。
相州府衙大堂。
李锐坐在宽大的实木圈椅上。他身上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敞开着,露出里面的黑色军服。
桌面上摆着张孝纯刚刚派人送来的物资清点名册。
大堂外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,伴随着压抑的痛呼。
赵香云大步走进来。她穿着紧致的黑色特制军服,牛皮武装带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脚上的军靴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手里握着特制皮鞭。皮鞭的另一头,死死缠在汪伯彦的脖子上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真定府路安抚使,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进大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