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上空,怨灵阴云还在盘旋,哀嚎声随着风声飘远。
玄武回头望了一眼,低声道:
“这里……千年内必成凶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尽欢声音平静,“但那是千年后的事了。”
天道看的是大势,是因果循环。
今日种下的因,千年后结出的果,自有那时的生灵去面对、去化解。
明心踉跄着跟在尽欢身边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,却始终没有松开手。
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铜镜,镜中的孩童影子已经淡去,重新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可不一样了。
镜子里那双眼睛,不再是一片死寂。
血色余晖染红了蜿蜒的山道,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黄昏时分,他们进入了一座凡人城池。
城池不大,却热闹。
街道两旁灯笼次第亮起,小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炊烟里飘出的饭菜香。
这些属于人间的鲜活声音与气息,让明心下意识往尽欢身后缩了缩。
尽欢也不催促,牵着他慢慢走,任由他适应这陌生的喧闹。
她在城边找了许久,才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寻到一处待租的小院。
院子很小,只有三间瓦房,院中有一棵老槐树,一口井,墙角还生着些野草。
房主是个絮叨的老太太,打量着一身红衣娇弱的尽欢和脏兮兮的明心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
“姑娘,你一个人带着孩子?这孩子怎么……”
尽欢笑眯眯地说:
“我带着弟弟,来此地寻亲,路上遭了劫,所以狼狈了些。”
“寻亲?亲人在哪儿?”
尽欢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诌:
“还没寻到呢。先安顿下来慢慢找。”
老太太又絮叨了半天,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收了租金。
尽欢给的是金豆豆,够普通人家好多年的开销了,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。
等老太太走了,尽欢才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玄武: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不回归墟?”
玄武正打量着这小院,闻言立刻凑过来:
“阿梧,我也住这儿呗?你看这院子三间房,正好够……”
尽欢斩钉截铁地拒绝:
“不行。神主要是知道你又赖着我,非扒了你的龟壳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