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外,窗纸被悄悄戳了两个小洞。
两双明亮的眼睛正凑在那儿偷看。
尽欢和月芜刚从隔壁小槐的绮罗园过来,想看看有没有热闹。
月芜与尽欢神识交流道:
“啧,这雪天路滑的,我还以为今日没戏可看了,结果这两人倒是会找地方。”
尽欢笑眯眯地扒着窗沿:
“小桂前日不是说想安静写方子吗?枭景这都能找过来,也是本事。”
“何止找过来,”月芜尾巴在雪地上扫了扫,“你看那桃木簪子,雕的是并蒂莲。他倒是越来越会了。”
暖阁内,小桂放下笔,拿起枭景雕好的簪子细看。
桃木质朴,并蒂莲却雕得栩栩如生,连花瓣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她说:“手艺进步了。”
枭景笑道:
“雕了五百多年了,再没进步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小桂看他一眼,忽然将簪子递还给他:
“帮我戴上试试。”
枭景手一抖,差点把簪子掉地上。
他稳了稳心神,接过簪子,起身绕到她身后。
长发从他指尖滑过,带着桂花的淡香。
他动作很轻,很慢。
簪子插入发髻时,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耳廓。
两人都僵了一瞬。
窗外,月芜激动地用爪子拍雪:
“哎呀!又碰到了!”
尽欢赶紧捏住她的爪子:
“小声点!”
暖阁内,枭景退回原位,耳尖通红,却强装镇定:
“好、好看。”
小桂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,唇角微弯:“嗯。”
炉上酒壶发出“咕嘟”声,酒香更浓了。
小桂起身取壶,给两人各斟一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,映着炉火暖光。
“桃媚媚。”她忽然唤他。
小主,
“嗯?”
“一千年了,”小桂抬眸,目光穿过氤氲的酒气望向他,“自我唤你第一声‘桃媚媚’开始,你坚持日日来潋滟园整整一千年了。”
枭景心口一紧。
“这一千年里,你送过三百二十七次酒,一百五十八次点心,陪我收过四十九次桂花,在我修炼出差错时守过七次夜,在我研究新茶方失败时安慰过我十二次。”
小桂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
“你记得我不喜太甜,记得我爱晨露煮茶,记得我每年秋分要制新香。”
她顿了顿,眸中满是柔情:
“桃媚媚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枭景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用力点头,桃花眼里水光潋滟。
“意味着……”
小桂微微一笑,那笑容如雨后初晴的桂香,清雅而温暖,
“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。习惯到……如果你哪天不来了,我会觉得园子空了一半。”
小桂举杯,轻轻碰了一下推到枭景面前的酒杯,轻声道:
“谢谢你。”
谢你风雨无阻的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