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避失败,而是坦然地承认了。
这一手,原本准备看他如何狡辩的韩峰都愣了一下,后续准备好的一连串质问,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咙里。
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郑弘毅副部长,眼中也罕见地闪过一丝赞许。
承认失败,是需要勇气的,尤其是在对手面前,在最高领导面前,承认自己的失败,更是一种胸怀和担当。
“但是,”江言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必须指出,正面战场的惨烈牺牲,并非毫无意义。”
“我们用三十名战士的‘阵亡’,成功地吸引并且拖住了二号营包括袁豹同志在内的,超过五十人的全部主力!为我们奇袭小队的敌后穿插、直捣黄龙,创造了唯一,也是最宝贵的时间窗口!”
“所以,这不是溃败,而是我们计划中的‘战略性牺牲’!”
“战略性牺牲?”韩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,“江言同志,你很会发明新词啊!说得好听!明明是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、丢盔弃甲,现在倒成了你计划中的一环?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倒是不小!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周狼,大声说道:“你们的奇袭小队,不也一样被我们周狼同志的‘空城计’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了吗?十几个人冲进去,最后活下来几个?啊?要不是你们侥幸运气好,你们三号营,早就被我们全歼了!哪里轮到你们夺旗子的时候?”
“运气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韩峰。
是苏安。
她并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起了头,那双在会议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,平静地看着韩峰。
“韩教官,我想请问,演习规则里,哪一条明确写了,不许用计谋?”
韩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噎住了。
他正想发作,呵斥她一个普通班长,还是个女兵,在这种场合根本没有资格插话。
可坐在他身边的袁豹,却抢先一步爆发了。
演习的失败,被江言过肩摔的羞辱,让他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烧光。此刻,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只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