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看到这行字的时候,只是在心里过了一下。RH阴性,稀有血型。在战场上可能会出问题。要在后勤保障里加一个备注。
他没有多想。
现在他在想。
萧部长把苏棠安插到这支队伍里,真的只是为了让她完成训练?还是说——从一开始,他就在秦野身边布了一道保险?
郑弘毅不敢深想。
他只知道萧部长做事,从来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每一步棋都是往后算了十步的。
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是铁山。
铁山扛着两箱东西从直升机方向跑过来。箱子上印着红十字的标志。他跑到帐篷门口,将箱子放下,喘了一口粗气。
从飞机上翻出来的。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两箱急救物资。有消毒棉、绷带、碘酒、磺胺片、还有一袋生理盐水。
RH阴性的血浆有没有?高铠劈头问了一句。
铁山摇了摇头。
高铠没再说话。他也知道不可能有。RH阴性血浆是特供物资,一般的随行医疗包里不会配备。能有一袋生理盐水就算不错了。
教官怎么样了?铁山的声音压低了,刚才那个军医进去之后——
在输血。高铠说。
铁山一愣。输血?哪来的血?咱们的血浆不是用完了吗?
高铠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苏老师的。
铁山没反应过来。什么意思?
苏安是RH阴性血型。高铠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教官也是RH阴性。她在给教官献血。四百毫升。
铁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。
他是一号营的。他认识苏安的时间比三号营这帮人短得多。在鬼哭岭之前,他只知道苏安是三号营的一个个头不高、看着瘦巴巴的女兵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在断崖上的那个样子。
一个人。一把军刀。七具尸体。一个被挑断四肢筋脉的敌方首领。
现在她又在给教官献血。
铁山的嘴动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。找了半天词,最后说了一句:她自己撑得住吗?
高铠没答话。
他不知道。
他不想说撑得住这种话。因为他看见了苏棠的嘴唇在抽血的时候变白了。
他也不想说撑不住。因为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。
两个人站在帐篷外面,都不说话了。
铁山把箱子搬到了帐篷门口,然后在旁边找了块地方蹲下来。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揉皱了的大前门烟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