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渊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他弯腰,用铃柄挑起那截焦黑的傀尸线,凑到眼前看了看。线体已经碳化,可中间还裹着一丝极细的银丝,反着冷光。他认得这种材质——赶尸门禁典里提过,叫“月蚕丝”,产自南海孤岛,专用来做远程控尸的引线,沾血不腐,遇火不燃,唯独怕鲛人泪火。
难怪阿箐的火能顺着它烧回去。
他把线扔了,直起身,环视四周。
战场安静得离谱。
八名密探,七个瘫在地上,鼻孔耳道全是黑血,最后一个就是眼前这个,暂时断了联系,但命还在。尸蟞全灭,骨笛成渣,连空气里的腥臭都被蓝焰烧干净了,只剩一股淡淡的海腥味,像是退潮后的礁石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
裂纹铃铛的灰光比刚才更弱了,几乎只剩一线。他试着晃了晃,铃声哑得像破锣。
可就在这时,他眼角余光扫到一点异样。
那片已经燃尽的画皮灰烬,正被风卷着往空中飘。可飘到半尺高时,忽然顿住了。灰粒排列成一道弧线,像是一道未完成的记号。紧接着,那弧线中央浮现出一抹虚影——是道胎记的形状,泪滴状,位于颈侧。
陈九渊呼吸一滞。
他没动,也没喊名字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可那虚影只停留了一瞬,随即被风吹散,彻底没了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残铃,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右手指节的血滴到铃身上,顺着裂纹往里渗。蓝焰早已熄灭,地上只剩一圈浅浅的灼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的印记。
远处,那截焦黑傀尸线延伸的地底深处,土壤微微隆起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下面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