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是被逐出去的。
“二十年前,辰州府西岭那场尸变,死了七个抬棺匠。”陈九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逃了,对吧?后来投了黑幡教,再后来,清廷设钦天监,你们这些‘有经验’的,就被招安了?”
那人脸色变了又变,终于冷笑一声:“你知道又如何?如今我奉的是天命,执的是国法。你们这些野狐禅,装神弄鬼,祸乱民心,该杀。”
“哦?”陈九渊扯了扯嘴角,“所以朝廷现在连‘斩妖除魔’的差事,都外包给妖怪自己做了?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几个年轻密探面面相觑,手里的刀都松了半寸。
陈九渊却不急,慢慢把九幽铃挂在右手腕上,铃身轻晃,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,像是困兽在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脚下踩碎一块焦骨,咔地一声。
“你们要抓我,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——我不是逃犯。”
他又往前一步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我是最后一个守夜人。”
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灰烬,在他脚边打了个旋。那片阿箐留下的画皮碎片又被掀起来,飘到他裤管边,黏住了。
没人说话。
领头密探咬了咬牙,猛地抽出刀来:“拿下!”
话音未落,陈九渊手腕一翻,九幽铃轻轻一荡。
没有响。
但所有人脚下的影子,齐齐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,空气像是凝住了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压了下来——像是地下有东西醒了,正透过地缝,盯着他们。
密探们的手开始发抖。
陈九渊却笑了下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你们背后的人,我知道是谁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你们做的事,我也看得见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自己心口旧疤的位置,玉佩在那里突突地跳着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们以为披件官皮,就能把脏事洗干净?”他顿了顿,“可你们忘了——赶尸人走的路,从来不分阳间阴间。你们藏得多深,我都能顺着尸味找出来。”
领头密探脸色铁青,猛地挥手:“结阵!锁魂钉准备!”
身后两名密探立刻从包袱里掏出三寸长的乌铁钉,钉头刻着微型罗盘,显然是钦天监特制的禁术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