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说:我还在这。
他仰头望天。
东方已经泛红了,不是日出那种暖红,是血浸透纸的那种红,沉甸甸地压在海平线上。晨光洒下来,照在满地残尸上,有的只剩骨架,有的还抓着兵器,全都静了,再也不会动了。
他看着那抹光,慢慢咧了咧嘴。
想笑,却牵动伤口,咳出一口血。
血滴在铃身上,滑过裂纹,渗进缝隙。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叫谁的名字,又像是在问一句话。
没人听见。
也没人回答。
远处海面,黑潮退了,浮尸漂着,像一片片烂木头。祭坛边缘塌了一角,碎石滚进海里,溅起很小的水花。
他侧身倒下,脑袋枕在石阶上,眼睛没闭。
望着天。
血色越来越亮。
他的手指还紧紧扣着九幽铃,指节发白,像是怕一松手,连这点重量都会离他而去。
风又起了。
卷起一片焦黑的鳞片,从废墟里飘出来,打着旋,越过祭坛,落入海中。
铃铛最后一次微颤,再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