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方……”大长老嗓音发紧,“百年前的地图上没有。”
“地图早过期了。”陈九渊把铃收回腰间,往前迈步,“但它记得我们。”
每走一步,脚下骨头就发出轻微脆响。黑液越积越深,已经漫到脚背,踩进去有种被吮吸的感觉。阿箐的胎记光开始闪烁,像是电量不足。
“再撑会儿。”她说给自己听。
陈九渊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箐问。
他没答,蹲下身,从泥里捡起一块碎陶片。上面刻着半个符号——和石碑上守誓者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,“不止一代。”
大长老接过陶片,翻来一看,脸色变了:“这是初代守誓人的信物……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说明他们失败了。”陈九渊站起身,“或者,根本没想成功。”
雾更浓了。那棵巨树近在眼前,树根盘错如锁链,中间裂开一道窄缝,刚好容一人通过。风吹不进,声传不出,连九幽铃的震感都弱了三分。
“要进去?”阿箐问。
“不然呢?”陈九渊看了她一眼,“你脚还能走吗?”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他点头,率先踏入树缝。
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,壁面光滑如打磨过的骨,隐约能看到嵌在其中的残骸——有穿着古袍的,也有披兽皮的,全都保持着跪拜姿势,像是被活生生封进了树身。
“这不是树。”大长老喃喃,“是坟。”
陈九渊没接话。他盯着对面墙上的凹痕——那是一个人形轮廓,双手交叠于胸前,头颅微垂,和他们在祭坛上看到的封印姿势一模一样。
只是,这个坑是空的。
他正要靠近,腰间铃铛猛地一烫。
回头瞬间,树缝外的雾里,数条藤蔓正悄然合拢,像巨蛇围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