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,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火辣辣的疼让他清醒了些。
阿箐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,伸手想扶,却被一股阴力撞开,整个人摔在碎石堆里。她没吭声,只是盯着前方,嘴唇微微抖。
祭司跪在地上,骨刀断成两截,手还在哆嗦。他望着那凝固的巨兽,嘴里念叨什么,听不清。
陈九渊闭了闭眼,强行运转“借壳问命”。不是为了控尸,是反向追溯——既然这些魂连着阴线,那就顺着线往源头走。
刹那间,识海炸开。
他看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倒在祭坛上,胸口插着铃铛形状的匕首;看见有人跪在井边,亲手把自己的皮剥下来封印裂缝;看见某个雪夜,一名铃主抱着婴儿走出山洞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纵身跳入熔岩……
都不是他干的。
可都是他。
“你们不是要杀我。”他忽然睁眼,声音哑得不像人,“你们是要我听见。”
那些浮现在岩浆表面的人脸,齐刷刷转向他。
没有表情,只有嘴在动。
“解开它……”
“别让它再醒了……”
“我们困在这里三百零七年,就等一个断脉命格来敲响第九声……”
陈九渊抬起手,在空中画了一道血符。指尖划过眉心,又抹了把鼻血,混着唾沫,在虚空中写下一个“破”字。
“我不是来接班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改规矩的。”
血符燃起一道暗火,瞬间扩散成一圈波纹,扫过所有浮现的脸。那些嘴闭上了,眼睛却还睁着,直勾勾盯着他。
他没再看它们,而是死死盯住那巨兽的面孔。
近了才看清,那张脸和他真像,不只是七分,是九分像。差别只在眉心——那里有一道竖裂,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过,又勉强愈合。
“你也是铃主?”他低声问,“还是……比我更早的那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