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一个字出口时,整个人像灰烬被风吹散,片片剥落,最后只剩一丝微光,缓缓沉入九幽铃内。
结界还在,金光微弱,却稳稳撑着。
船上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陈九渊跪在地上,喘得厉害,手里还攥着铃。他低头看怀里的图,被阿箐的血染过的地方,隐约浮出几个古字,转瞬即逝,快得像是幻觉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他问。
阿箐靠着船尾,脸色发青,点点头:“‘非人所绘,以命为墨’。”
“谁的命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闭眼,“但画这图的人,肯定没活着离开。”
小七终于坐起来,捡起骨针,舔了舔上面的血:“我刚才看见了,在虫肚子里……有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不是汉字。”他摇头,“像鱼鳞排成的,一闪就没了。但我认得那个音——是我小时候听过的赶尸暗语,意思是‘带路的不能回头’。”
陈九渊沉默片刻,把图重新展开,按在船板上。
蓝光仍在,航线依旧指向东南。
浓雾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围拢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风停了,海面平得诡异,连浪花都不再响起。
只有那鼓声。
一下,一下,从海底传来,和九幽铃的震频渐渐重合。
他把铃贴在耳边。
铃身微颤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阿箐忽然睁开眼:“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木箱。”她盯着船舷外,“它是从后面漂来的。可我们一直往东南走,风向是西北。箱子不该逆流而上。”
陈九渊猛地抬头。
雾里,残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映在水面上。
可船尾的影子……多出了一个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