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不是终点。”她声音很哑,“是中转。”
陈九渊没说话。
他举起九幽铃,铃面映出他的脸——眼白发灰,嘴唇干裂,像被抽了十年阳寿。
可他还站着。
“他们让我来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杀我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看见。”
看见自己是“候选人”,看见画像,看见名册,看见这条路早就铺好了。
像引魂灯,一盏接一盏,把你引到坟里去。
他低头看着那本册子,伸手塞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内城。”
阿箐想站起来,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她撑着地,指节发白,纸纹从手腕往上爬,快到肩膀了。
“我还能撑。”她说,“别丢下我。”
陈九渊蹲下来,把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:“没人走,也没人留下。”
小七已经站起来了,手里攥着骨笛碎片,眼神清醒,不像刚从地底爬出来的人。
“我听到底下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蛊,也不是尸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像有人在笑。”
话没说完,据点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咆哮。
不是人叫,也不是野兽吼。
是那种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声音,混着血和烂肉,像有人被撕开胸膛,还要说话。
整座建筑狠狠一震。
石屑从城楼顶掉下来,砸在石板上,噼啪响。
陈九渊没动。
他只是握紧了九幽铃,铃舌轻轻一晃,发出半声脆响。
小七抱着册子,脸色发白,正要开口。
那声音又来了。
这次,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