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锤子,踩着那根阴线冲上去。那些魂伸手抓他,碰到锤子就被火烧成灰。耳边响起很多声音:
“你不配!”
“你会毁了它!”
“停下!”
他不管,只盯着尸王头顶那根线。
跳起来。
借着最后一段阴线弹射,他跃到半空,高举锤子,全身金纹闪亮。
“这一击——”他吼得几乎吐血,“为所有铃主!”
锤子落下。
空气炸开,血雨被压出一个锥形空隙。尸王抬手挡,百个魂扑上来拦,但锤子砸下的瞬间,所有虚影同时喊叫,声音叠加,直接把命魂护体震出裂缝。
“砰——!”
锤角擦过尸王头顶,黑血喷出三丈高。他单膝跪地,身上鳞甲大片碎裂,露出腐烂的肉。
但他还站着。
甚至还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你能伤我……说明你真的准备好了。”
陈九渊落地踉跄,把锤子插进地里稳住身体。他喘得很厉害,金纹开始褪色,手臂裂开,血混着黑脓往下流。
他知道这锤只能用一次。
但也够了。
尸王慢慢站直,抬头看天。血雨忽然停了,紫黑雾气剧烈翻腾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。井口漩涡反转,阴气倒灌,发出像哭一样的声音。
“你打断了共鸣。”尸王说,“但井已经醒了。”
陈九渊没说话,用力拔锤子。可锤子卡住了,像被地底吸住。
他皱眉,使劲一拽。
轰!
山顶炸开无数裂缝,碎石滚落。井口猛然扩大,无数手臂伸出来——惨白的、腐烂的、只剩骨头的,全都朝一个方向抓去:半空中,那还没散的判官残魂。
是沈知悔。
她的魂被井拉住,四肢扭曲,拼命挣扎,但越来越多的手缠上来,把她往里拖。
小主,
尸王看着,没动。
陈九渊却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看向井底,眼里看到的画面变了——那不是水,也不是雾,是一张脸。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闭着眼,沉在深处。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他盯着尸王,“井里关的不是别人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