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响传来。
九幽铃从他怀里飞出来,自己飘到空中。铃身上的裂痕渗出血,迅速聚成一道扭曲的符文。铃铛转了半圈,落回他手里。
他紧紧握住,指节发白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句话,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股狠劲,“记得要杀谁。”
阿箐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恢复记忆,也不是情绪反应。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战斗的本能,已经刻进骨头里。就算脑子空了,身体还记得怎么活。
大祭司终于站起来,眯起眼睛:“你体内还有残魂在抵抗?不可能……记忆剥离是最彻底的清除术,连执念都能抹掉。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小七咳了一声,嘴角流出血沫,“他是断脉命格,家族血脉断绝的人。这种人最难搞——死了都不认命,活着的时候更不会乖乖当祭品。”
大祭司冷哼:“那就看看,是他那点残存意志强,还是我的规矩硬。”
她抬起手,准备结印。
阿箐立刻反应过来,手上用力,那张血绘画皮往下压,眼看就要贴到大祭司头上。
同时,小七手指一弹,七只蛊虫同时收紧,尾针刺进皮肤半分,黑血顺着腿流下来。
三方僵住,谁都不敢先动。
就在这一刻,陈九渊动了。
他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板,右手高举九幽铃,铃面对准大祭司,裂痕里的血纹越来越亮,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。
他嘴唇又动了动,声音很低,几乎听不见:
“火……熄得太快。”
阿箐猛地睁大眼。
这句话——是她在画皮里画的一个细节。那一夜,陈九渊烧符时,火堆明明还有很多柴,却突然灭了,像被人掐断的一样。
这个细节,除了她,没人知道。
可现在,一个失忆的人,居然说出来了?
大祭司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第一次露出一丝动摇:“你……怎么可能想起真实画面?除非……你的意识根本没有被清掉,只是被压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