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手指抖得厉害,掐了个手势,嘴里念了句听不懂的话。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烧过的符纸,往空中一扔。纸还没落地就变成一层雾,贴在庙的四壁上。
雾光一闪,整个庙像是被罩住了。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变小了,连他们自己的呼吸都像隔着层布。
“只能撑三尺范围。”老道说完就瘫下去,靠在墙上,脸色比刚才还难看,“再用一次……我就得死在这儿。”
“能撑住就行。”陈九渊合上书,把玉珏收好。
“你撑不了三天。”老道盯着他,“你右臂的毒已经进血管了,第七天就会开始烂骨头。到时候别说井水,阎王来了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三天是吧。”陈九渊点头,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小七插嘴,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抓我们吗?钦天监、黑幡教,还有你那个前世的情债——哪个都不好惹。”
“那就别出去。”陈九渊看向阿箐,“你能补符吗?”
阿箐摇头:“血不够。”
“那就省着用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树林。左眼还能看到那条蓝线一直往北延伸。他还感觉到另一条黑线缠在身上,正在一点点收紧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九幽铃碎片。
很烫。
但他没拿下来。
这东西现在是他唯一的指引,也是催命的东西。只要它还能响一下,他就还能走一步。
“你们休息。”他说,“我守前门。”
“你也得歇。”阿箐突然说,“你的眼睛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九渊没回头,“但我闭眼的时候,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听起来……像我爸。”
大家安静了一下。
小七想笑,又觉得不合适,只好干咳两声:“要不咱们先想想谁去烧纸?万一真是你爸来找你,总得准备点钱吧?”
没人接话。
老道闭着眼,呼吸很弱。阿箐靠着墙,手还在抖,但她已经把笔重新缠好了,笔尖还有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