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渊靠着井沿坐下,拿出《引魂录》。书页自动翻到中间一页,画着一口井,井壁全是人脸,全都张着嘴,却没有声音。他手指划过“黄泉井”三个字,书页突然发烫,烫得他差点扔掉。
他没扔,反而抓得更紧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一更,两更,第三更没人敲。镇子早早灭了灯,只有他们这间客栈檐下挂着一盏油灯,灯芯噼啪跳了一下。
四人坐在院子里,谁也没说话。灯光晃动,照在玉珏上,泛出一点绿光。铃铛在陈九渊怀里,偶尔轻轻颤一下,像睡着了还在警觉。
小七把蛊囊绑紧,绳结打了三遍。阿箐收起纸笔,左手指还在流血,她没包扎。老道在屋里翻了个身,喉咙里咕哝了一声,听不清说什么。
陈九渊抬头看向西北方向。他知道那边有口井,也有一条路,通向他不该见却必须见的东西。
他摸了摸颈间的玉珏,凉得贴肉。
外面风又吹了起来,灯笼摇晃,光影在地上拉长又缩短。阿箐忽然抬手,指向屋檐角落——那里本该空着,现在趴着一只干瘪的乌鸦,羽毛掉了大半,眼睛是白的。
它不动,也不叫,就那么贴在瓦片上,像是被人钉了很久。
小七立刻把手按在蛊囊上,但这次,蛊虫没有反应。
陈九渊慢慢站起来,右手放在铃上,左手握紧玉珏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乌鸦的眼珠跟着转了一下,空洞地盯着他。
然后,它张开嘴,吐出一根黑色细线,垂在半空,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