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尽力气,抓起一块碎石,狠狠划过掌心,借着血痕,在皮上抠出一个“井”字。
很深,很疼。
疼让他清醒。
白面判官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,像苍蝇嗡嗡叫。他不理,反而把铃往胸口压了压,低声说:“你说他是我炼的……那你呢?你又是什么?逃了三百年的判官?还是……另一个我?”
他没指望回答。
可就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,尸王突然抬起手,指向东南方。
手臂僵硬,像木头。
然后,蓝眼灭了。
尸体“咚”地跪下,像线断了,再也不动。
陈九渊喘了口气,想笑,结果又喷出一口黑血,湿了前襟。他觉得冷,冷得牙齿打颤,头发一根根变灰、变白,像被火烧过。
他慢慢松开手。
铃滚了两圈,停在泥里,裂缝还在渗黑液,像眼泪。
他仰躺着,眼睛半睁,视线模糊。远处江风吹来尸臭,还有一阵阵低沉的震动——是浮尸群在动,正顺着魂引线扩散。
可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左手掌心那个“井”字还在流血,他盯着它,忽然想起小七说过的话:
“蛊虫认主之后,不会再伤宿主。”
那这黑丝呢?
为什么越缠越紧?
他想抬手看看右臂,却发现整条胳膊已经没知觉了,皮肤发青,泛着灰绿色。
他不动了。
只是静静躺着,像一具等天亮的尸体。
直到一滴血从掌心落下,砸在铃的裂缝上,晕开一道细细的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