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盯着陈九渊:“你是第一个,活着听见前辈说话的人。”
陈九渊喘口气,嗓子干得疼:“所以你不是叛逃的副使?你是……上一世的我?”
“聪明。”白面判官笑了,“但不够狠。那一世我也来了这里,看见父亲求死,听见亡魂哭喊。我想救所有人——结果呢?阴门没开,万魂暴动,我被反噬,魂魄撕裂,一半成了你,一半成了现在的我。”
他站起来,看看四周:“你烧符袋,逃赶尸,装普通人,可你越躲,铃越响。你破冤案,斩邪祟,阳寿反而变长——因为你本来就在做事。清算因果,引渡亡魂,这才是判官该做的。”
陈九渊低头看铃。
黑液还在流,可铃心深处,一点金光忽明忽暗,像快灭的火炭。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他问。
“唤醒你。”白面判官声音低了,“你抗拒命运,可每次用‘借壳问命’,都在唤醒前世记忆。你用得越多,就越像我。等你彻底醒来那天,无面尸王就会苏醒——而它,就是三百年前不愿渡河的你自己。”
角落里,小七突然抬头,嘴唇裂开,血滴在蛊罐上。
“胡说!”她吼道,“什么轮回宿命,都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!他爹封印尸王,就是为了阻止你搞这套!”
白面判官看她一眼,轻哼:“痴虫。”
小七身体一僵,母蛊当场炸成黑灰,溅在脸上。
阿箐猛地挣扎,画皮符残片在指尖燃烧,想拼最后一张“断念符”,可锁链一紧,手臂经脉被压塌,笔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……”陈九渊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我父亲呢?他为什么要封印尸王?”
白面判官沉默了一会儿。
江水涨到了小腿。
他缓缓说:“因为他知道,一旦你觉醒,无面尸王就会醒来——而那,正是你三百年前不肯放走的自己。”
陈九渊不动。
但他握铃的手,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”白面判官语气变了,变得温和,“雨夜,义庄,你守着一具不该醒的尸体。它坐起来,叫你名字,塞给你铃铛,说‘归队了’。”
小主,
陈九渊呼吸一顿。
那晚的事,他从没告诉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