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捡起一个铜盒,打开,里面有六颗“石子”。他拿起一颗,用拇指搓了搓——表面粗糙,有裂纹,是小七用蛊壳和火药做的爆蛊弹。他轻轻吹了口气,弹丸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咚”,像是回应。
“潮气重。”小七拿过去检查,“引信可能慢半拍。打头的人要算准时间。”
“让死人打头。”陈九渊合上盒子,塞进衣服内袋,“活人跟在后面捡漏。”
阿箐忽然抬手,用发簪在三人眉心各划一道。血丝流出,她用手指抹开,在空中画了个倒三角。血珠飘了一会儿,落下的方向变了,斜着走了三寸才落地。
“成了。”她声音很哑,“阴气走向改了,他们查不出来。”
小七晃了晃脑袋,感觉脑子里的嗡鸣轻了些:“你这招太伤身子,下次别用了。”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阿箐收回发簪,“这一趟,要么出去,要么死在里面。”
天快亮了,山影一点点清楚起来。远处悬崖上的总坛像个趴着的怪物,旗子没动,但能感觉到它在等。
陈九渊解开外衣,从夹层抽出一把短剑。剑鞘是黑色木头的,上面钉着九枚铜钱,每枚都刻着不同的字。他拔出剑,刀刃不亮,反而发暗,像吸了太多血的布。剑脊中间刻着一个“渊”字,很深,早晨的光一照,泛出青灰色。
他把剑横在面前,左手从剑头摸到剑尾,一寸都没漏。
“老道走的时候没留下一句话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稳,“但他把命押在这条路上了。如果我们退,他白死。万尸渡江一旦开始,不只是他,全天下的冤魂都会被炼成傀儡。”
阿箐站到他左边,袖中的发簪微微动了一下。
小七站右边,手放在腰间的铜盒上。
“我不是来送死的。”陈九渊盯着远处的旗子,“我是来讨债的。三百年前那笔账,今天该清了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总坛那边,第一缕阳光爬上旗杆,照在那面黑骷髅幡上。幡布突然一抖,像是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