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刚起,整个冥域轰然崩塌。
他重重摔回竹筏,鼻腔哗地涌出血,耳朵里全是血泡破裂的“啵啵”声。九幽铃滚到一边,表面裂纹更深,渗出黑色黏液,闻着像腐烂的指甲。
三丈外,血旗还在。
白面判官立于旗顶,低头看他,嘴角那抹笑还没散。
“怎么样?”他说,“看见了吗?那一世,你亲手把他钉进轮回。”
陈九渊没回答。他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竹板缝,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。嘴里全是血沫,咽不下去,只能任它顺着下巴滴。
他摸到铃,抱进怀里,另一只手在甲板上划拉。指甲刮出一道歪斜的线,勉强像个辰州符的角。
不够完整,但有点香灰味儿就行。
他闭眼,默念《走阴口诀》第一段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
“阴不开,阳不散,引路者行,魂归栈……”
一遍,两遍。
脑子里的杂音渐渐小了些。
他睁开眼,灰白瞳孔重新聚焦。
血阵还在,白面判官没动,可他知道自己没疯。
刚才那不是幻觉。
是记忆。
是他亲手埋进去的,被时间封住的那一段。
他盯着铃铛,低声说:“你早知道,是不是?所以一直哭。”
铃没响,但裂缝里的血膜微微转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江风刮过,带着焦臭和腥气。
远处,浮尸群还在逼近。
陈九渊单膝跪地,铃抱胸前,指节发青。
白面判官抬起手,招魂幡缓缓下压。
血旗边缘开始收缩,像一张嘴,慢慢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