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具傀尸的眼窝同时一颤。
绿火,熄了半瞬。
其中一具傀尸的脚尖微微离地,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。
白面判官胸口一闷,踉跄后退半步。
陈九渊没有追击。
他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。真正的万尸阵还没启动,父亲的影子还没出现,他还不能倒。
他缓缓抬头,右眼里金光早已褪去,左眼被灰翳遮住大半,嘴唇发紫,手指僵硬。
但他还能下令。
“小七。”他哑声说,“留一只蛊,盯着他胸口那纹身。”
小七点头,指尖微动,那只金蛊缓缓张开翅膀,悬在半空,正对白面判官的心口。
“阿箐。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
他侧头看去,阿箐瘫坐在地,画笔脱手,衣领半敞,胎记的青黑色已退至锁骨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。
她昏过去了。
小七喘着气挪过去,把她往身后拉了拉。
陈九渊收回视线,拄着裂铃艰难站直,血从鼻腔不断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滩。
白面判官站着,没动。残镜躺在泥里,映不出光。七具傀尸静立如碑,眼窝空荡。
风停了。
井口的黑气被符火压制,却仍在缓慢翻腾。铁链震颤不止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醒来。
陈九渊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。
擦完,他盯着白面判官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说它借你睁眼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紧紧扣住铃身。
“那它看见我时,会不会……心跳快一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