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他是故意让我看见他‘尸变’?”陈九渊声音发涩,“让我以为他是被反噬而死,从此害怕这行当,远离一切?”
“不然呢?”老道冷笑,“一个七岁的孩子,要是知道他爹是被人活活塞进怪物嘴里,还笑着跟他说‘别回头’,你能活得下去吗?”
屋外风刮得更急了,残存的符纸灰烬被吹得晃动,火光映在陈九渊脸上,一片惨白。他的阴眼还开着,能看到地面那条阴线不再朝他们爬来,而是绕着石台打转,像在画某种标记。
“那你呢?”他突然问,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我爹总不可能临死前托梦给你吧?”
老道沉默了几息,伸手按在左臂上。他掀开破旧的袍子一角,露出一道暗紫色的疤痕,扭曲狰狞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又勉强愈合。
“当年,我和他一起守地脉。”他说,“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离开那口井的人。他把我推出去的时候,尸王已经咬住了我的胳膊。我逃出来了,可整条左臂废了。每年七月半,这里都会发黑溃烂,直到现在。”
陈九渊盯着那道疤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以为你是逃出来的?”老道缓缓卷上袖子,“你是被送出来的。你爹烧了符袋,逼你离开,不是为了让你躲命,是为了让你活到能拿回铃铛的那一天。”他看着陈九渊,“他知道,总有一天封印会松,尸王会醒。而唯一能补锁的人,是你。”
“凭什么是我?”陈九渊声音有些抖。
“因为你流着他的血,带着他的命格,还他妈拿着他用命换来的铃!”老道语气冷了下来,“你以为你在逃?你早就在归途上了。每一步,都是他铺好的。”
陈九渊猛地攥紧玉佩,指节咔咔作响。他想骂,想吼,想把这块破玉摔在地上踩碎。可他动不了。
那些年,他恨赶尸,恨父亲把他丢进这个鬼门关,恨自己生在这户人家。结果现在告诉他——这一切都不是意外?连他的恐惧,都是被设计好的?
“所以我就这么个工具?”他声音哑了,“他牺牲自己,就为了养出下一个‘钥匙’?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想,那就说明你还不懂他。”老道盯着他,“他不怕死。他怕的是没人接这班岗。怕那口井开了,尸王爬出来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——因为你姓陈,因为你命格断绝,你是它最想吞噬的存在。”
屋里静得可怕,连炭灰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九渊慢慢低头,看着拼合的玉佩。那道裂痕还在,可字迹清晰:陈氏行尸门,第七代主。不是“曾任”,不是“已故”,是“主”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