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偏院,师爷值房。
他睁眼:“赵德昌不是中间人,他是节点。银子从库房出来,经他手,再转出去。整套流程,他清楚每一环。”
阿箐点头,炭笔在地上画了个圈,又画了条线连向山门符号,意思是:钱是饵,目的是引铃主现身。
“所以这官尸不是意外诈尸。”陈九渊冷笑,“是特意摆在这儿的,带着账册,等着我们来取。它拦不住,是因为任务本来就是‘让我们拿到’。”
不然为什么账册藏得这么浅?为什么不设更厉害的阵法?那只手指挣扎,更像是演戏——提醒我们这里有鬼,却又不真阻止。
阿箐忽然抬手,按住左臂青痕。那颜色又深了些,边缘开始发乌。她脸色一白,笔掉在地上。
陈九渊伸手探她脉门,指尖刚碰上皮肤,就觉一股寒气顺着他手指往上爬。他立刻缩手,铃铛往她身边一放,阴线顿时安静了些。
“这毒跟你体质有关。”他说,“你也能看见亡魂,但不像我靠铃铛硬开阴眼。你是天生的,所以阴线缠你,不是攻击,是认亲。”
她摇头,意思是否定。然后艰难地在地上写字:**“不是认亲,是认标记。”**
他愣住。
她卷起左臂衣袖,露出肩头一块胎记——形状歪斜,像被火烧过的铃铛轮廓。和他铃上那道主纹,几乎一致。
陈九渊盯着看了三秒,喉咙发干:“你也是……断脉命格?”
她没否认,只是轻轻点头。
屋里静下来。风从破门缝钻进来,吹得灯笼晃了一下,账册页角翘起,正好翻回那句批注:
**“九幽铃主,三代必现。”**
现在他懂了。不是三代血脉都活着,而是每一代断脉者都会觉醒。上一个是父亲,再上一个是爷爷,到了他这儿,刚好第三轮。
黑幡教不急着动手,因为他们知道——铃主一定会出现,只要布好局,等他自己走进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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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箐忽然抬头,看向门口。
那边,原本拧成符号的阴线已经开始松解,像沙漏里的细沙,一点点散开。但它没消失,而是分成三条,分别指向屋顶、后窗、门框上方。
这不是撤离。
是重新布阵。
陈九渊站起身,铃铛握紧。他走到官尸旁边,蹲下检查后颈裂口。蓝光已经灭了,伤口干涸,但皮下仍有轻微起伏,像是什么东西沉下去了,还没走远。
他伸手去摸腹部,衣服已经被之前那只手撑破。指尖探进去,触到一层黏膜般的薄膜,里面空荡荡的,但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个硬块,大概拇指大小,质地像冻住的血块。
他用力一按。
“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