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一直都在。
而且,现在醒了。
火光跳了下,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。她慢慢抬起手,在空中虚画了一个铃铛的轮廓,接着,指尖移向自己太阳穴,做了个“钻入”的动作。
意思是:它认你的时候,我也感觉到了。
陈九渊沉默良久,终于伸手摸向胸口的铃铛。
铜面冰凉,可贴着皮肤的地方,却像有火在烧。
“所以你是来还债的?”他嗓音哑了,“还是来收尸的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重新系好衣领,坐回火堆旁,翻开画册。
最新一页是空白的。
她蘸了朱砂,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:**同命**。
写完,她合上册子,放在膝上,抬头看他。
他靠着墙,已经闭上了眼。
呼吸浅,但还算稳。右手仍攥着铃铛,指节发白,皮肤下黑气隐隐蠕动,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行。
她没再动。
只是守着,火光照着她的侧脸,胎记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外面风停了。
破庙外,那截未查探的青灰色布角,依旧半埋在土里。
泥土又拱起了一分。
一片枯叶被夜气浸透,缓缓滑落,露出底下一只干瘪的手——五指蜷曲,指尖漆黑,指甲缝里嵌着碎骨渣。
那只手,正一寸一寸,从地下往外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