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龙宗此举,阳谋也。知我新立,内部未稳,必不敢行险。他料定我会分兵固守,步步被动。”林枫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代表东路龙骧大军的位置上,“所以,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爆射:“集中我全部可战之力,雷霆一击,先破其最强一路——龙骧部!打掉他的‘龙牙卫’,折断他最锋利的牙齿!其余两路,必生忌惮,攻势自缓!”
“不可!”苏月如几乎是在林枫话音落下的同时,失声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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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,此刻却霍然站起,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:“尊主!此计太过行险!是,若集中兵力,或许可破龙骧。但青岩距此三日路程,大军开拔,抵达,接战,绝非三五日可决!在此期间,望北、赤霞二城如何?龙啸的冰狼骑距望北已不足两日路程!龙幽的影卫更如附骨之疽,随时可能给予赤霞致命一击!若这两城有任何一座失守,即便我们击败了龙骧,也是惨胜!甚至可能陷入腹背受敌之境!”
她走到沙盘另一侧,与林枫隔盘相对,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!岂能如此孤注一掷?当以正合,以奇胜。如今敌强我弱,更应稳扎稳打,凭借城防消耗敌军,寻找破绽。分兵固守,虽是下策,却是眼下最稳妥之策!只要三城能守住十日,敌军锐气一挫,补给线拉长,我们便有辗转腾挪之机!”
林枫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他何尝不知苏月如所言在理?那是为帅者最正统、最稳妥的思路。但是……
“月如,”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用了略显亲近的称呼,声音缓和下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可知,为何御龙宗敢如此肆无忌惮,三路齐出?”
苏月如一怔。
“因为他们认定,我们不敢赌,只会守。”林枫的手掌,缓缓握成了拳,“我们若分兵,便是遂了他们的意,将主动权拱手让人。战争,有时比拼的,不仅是兵力多寡,更是决心与胆魄!我们新立,更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震慑宵小,凝聚人心!若一味龟缩,即便三城皆保,在天下人眼中,在投靠我们的各方势力眼中,破晓,依旧只是那个只敢躲在暗处、被动挨打的反抗军!士气一堕,再难挽回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铿锵如铁:“我意已决!集中主力,东出青岩,与龙骧决一死战!石猛!”
“在!”石猛轰然应诺。
“点齐本部五百精锐,再从我亲卫中抽调两百,明日拂晓,随我出征!”
“得令!”
“苏堂主。”林枫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苏月如。
苏月如抿着唇,与他对视,眼中尽是忧虑与不认同,但最终,她还是微微欠身:“……在。”
“望北城,交给你了。”林枫的声音放缓,却重若千钧,“我不需你守住十日,只需你……争取时间。五日,至少五日。用尽一切办法,拖住龙啸。可能做到?”
大殿内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看向苏月如。谁都知道,这个任务何其艰难,几乎等同于让她用一座并非最坚固的城,和有限的兵力,去抵挡御龙宗最凶悍的一路骑兵。
苏月如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她看着林枫眼中那团燃烧的、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焰,又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在废墟上,接下铁教头重担的少年。他变了,变得更有魄力,也更……独断。
良久,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,只余一片清冷决绝。
“苏月如,领命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望北城在,月如在。望北城……若有不测,月如亦绝不独活。”
这不是承诺,这是军令状。以命相托的军令状。
林枫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动摇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赤霞城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将领,最终落在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将领身上,“周将军,由你率四百人驰援,务必稳住局势,打通粮道,清除影卫。你可能做到?”
周将军出列,单膝跪地:“末将领命!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