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争吵再起,局面又要失控。一直冷眼旁观的另一位元老,身形瘦高、面容古板的“天权”长老,忽然上前一步,对开阳低声道:“开阳兄,如此对峙下去,徒耗时间,于事无补,反而予人口实。不若……我们各退一步。”
开阳目光一闪:“如何退?”
天权长老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:“苏主事以性命清誉作保,石统领誓死护卫,其心可鉴。我等忧心组织安危,其情可悯。继续僵持,有害无益。不若,由我五人,连同苏主事、石统领,共七人,在此为尊主护法。其余闲杂人等,一律退下峰去,不得靠近启明峰百丈之内。直至尊主出关,或者……殿内情况有明确异变。如此,既可确保无人惊扰尊主,亦可就近观察,以防不测。苏主事,石统领,以为如何?”
这个提议,看似各退一步,实则将护法(监视)的权力,牢牢掌控在了元老会手中(五人对二人)。而且,只留核心几人在此,也避免了人多眼杂,消息进一步扩散。
苏月如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,她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殿门,感受着其中那虽然紊乱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熟悉气息,心中稍定。她知道,林枫此刻必然到了关键时刻,最需要的就是时间。能将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大部分驱离,减少直接冲突的风险,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。至于这五个老家伙……有她和石猛在,量他们也翻不起太大风浪。
“可以。”苏月如清冷道,“但需立下规矩。护法期间,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石殿十丈之内,不得喧哗,不得以神识强行探查殿内情况。违者,视为对尊主不敬,我与石猛统领有权先行处置,事后再行禀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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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阳长老皱了皱眉,但看到苏月如和石猛那不容妥协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有些动摇、不愿真的在此血拼的属下,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。强行动手,代价太大,且未必能如愿。
“好!便依苏主事所言!”开阳最终点头,转身对身后众人喝道,“所有人听令,即刻退出启明峰,于百丈外警戒,无令不得入内!违令者,严惩不贷!”
人群如蒙大赦,纷纷行礼,迅速而有序地退去,很快,峰顶便只剩下开阳、赤炎、天权等五位元老,以及苏月如、石猛,还有苏月如带来的几名绝对心腹女卫。
气氛依旧凝重,但比之方才那黑云压城、一触即发的对峙,总算缓和了许多。七人各据一方,默默盘膝坐下,看似在护法,实则各怀心思,神识都若有若无地关注着那扇紧闭的石殿大门。
石猛重重哼了一声,不再看那五个老家伙,转身面向殿门,如同最忠诚的磐石,挺直了脊梁,守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异常高大而坚定。
苏月如也缓缓坐下,闭目调息,但她的心神,却紧紧系在殿内那人的身上。
‘林枫,’她在心中默默道,‘你一定要平安出来。’
夜色更深了。启明峰顶,只有风声呜咽,以及那石殿之内,隐约传来的、如同困兽挣扎般的低沉喘息与能量波动。一场无形的风暴,正在那扇门后激烈上演。而门外的守护与等待,同样煎熬。
石猛如同一尊石雕,伫立在清冷的月光与呼啸的山风之中。他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隐现。方才与元老们的对峙,他看似鲁莽暴烈,以命相搏,实则心中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。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但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,以任何理由,在他面前伤害林枫分毫。
身后的石殿,仿佛一个无声的漩涡,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那波动时而炽热如岩浆喷发,时而冰寒如万载玄冰,时而生机盎然如春回大地,时而又死寂荒芜如亘古废墟。四种截然不同,甚至彼此冲突的气息,混杂着一种深沉、晦暗、充满怨憎与暴戾的龙威,不断从门缝、从石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,让守护在外的七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。
开阳、赤炎等五位元老,表面闭目调息,实则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,时刻感知着殿内的变化。他们的脸色随着那气息的波动而阴晴不定。尤其是当那暴戾的龙威陡然攀升时,几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身体微震,体内灵力暗自提起,做好了随时应对“魔头出世”的准备。看向石殿大门的眼神,也充满了忌惮与审视。
苏月如看似最为平静,呼吸悠长,眼帘低垂。但若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她置于膝上的双手,正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颤抖着。她的心神几乎全部投入了对殿内情况的感知中。与旁人不同,她不仅关注那狂暴的能量波动,更在意其中是否还存在着属于林枫本身的、那坚韧不屈的意志核心。每当那四种迥异的钥匙之力(潮汐石的律动、心莲的清凉、藤种的生死轮转、玄冰的封冻寒意)短暂地压过龙怨的晦暗时,她紧蹙的眉头才会稍稍舒展一丝。她在心中不断推演着林枫可能面临的情况,回忆着古籍中关于龙怨侵蚀的只言片语,以及林枫自身对四把钥匙特性的描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