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：“尤其是刚刚创造奇迹的棚户区改造工程，100%签约！这是民心所向，更是政治担当！接下来的‘吕州能源新家园’项目招标，就是这民心工程的延续，是重中之重！”

他举起酒杯，目光如炬地盯着高育良：“这是民生大事，更是政治任务！省委高度关注。育良同志，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！一定要确保整个招标过程…‘平稳落地’！来，我代表省委，敬你一杯，也敬在座各位为吕州发展付出的辛劳！”

高育良心中一惊，“平稳落地”四字，重若千钧！是要求不出乱子？还是暗示要“平稳”地让某些人如愿？

“平稳落地”的话音刚落，赵瑞龙和高小琴如同得到信号般，立刻端着酒杯站了起来。

“高书记，李市长！”赵瑞龙笑容满面，声音洪亮，“赵书记的指示我们龙腾一定牢记在心！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市委市政府工作，为吕州发展，出最大的力，流最多的汗！这杯酒，敬高书记的担当，敬李市长的魄力！”

赵瑞龙将高育良的“担当”与李达康的“魄力”并提，微妙地制造着某种平衡！

高小琴也优雅举杯，目光盈盈看向高育良，语气诚挚而富有感染力：“高书记，李市长，龙腾有幸参与吕州建设，定当不负信任，以最高标准完成每一个项目。我们坚信，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‘规则’护航下，吕州的明天一定更加辉煌！这杯酒，敬规则，敬未来！”

高小琴再次精准点出“规则”，既迎合高育良，又隐含深意——规则之下，龙腾志在必得！

两杯酒，带着赵家的意志和龙腾的野心，明晃晃地敬到了高育良和李达康面前。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。

高育良脸上依旧维持着从容的微笑，用未受伤的右手稳稳端起酒杯。杯中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着，映照着璀璨的灯光，也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思绪。

他的现代灵魂小人儿看着眼前这杯“敬酒”，无奈地耸耸肩：得，鸿门宴的保留节目来了。喝吧，这杯“平稳落地”的酒，不喝不行。但喝下去，规则这艘船，还能不能掌稳舵？

他微微颔首，朗声道：“感谢赵书记的信任和鼓励！感谢龙腾集团对吕州的支持！吕州的发展，离不开省委的指导，离不开所有遵纪守法、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共同努力！这杯酒，敬省委，敬大家！”

他将敬酒对象巧妙扩大化、模糊化，避开了对“平稳落地”的单独承诺。

他仰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酒液滑入喉咙，辛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他知道，赵立春的视察结束了，但围绕“吕州能源新家园”招标的真正风暴，才刚刚开始酝酿。这杯酒，只是一个序幕。

宴席终散。赵立春在秘书簇拥下离开。赵瑞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快步走到僻静处，掏出手机，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，电话接通，他压抑着怒火，声音冰冷：“爸，他接了酒，但话还是滴水不漏…不识抬举！棚改招标那块肥肉，看来他是铁了心，要按他那套‘规则’来分了！…好，我知道怎么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