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二次装逼

他嘴边黄毛还没退,报路杆横在身前,呼吸很轻。刚才在屋里撞盆咬人的那股疯劲,被这满院子的安静硬生生压下去半截。

小主,

“黄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像……不是出来就完事了。”

黄小辫也这么想的。

身后香堂里,灰布帘被慢慢掀开。

端水的妇人走出来,脸上沾着灰,手腕还在流血。血滴在雪上,按说该鲜红一片,可那点红很快沉下去,变成一种发乌的暗色。

她像没瞧见自己的伤,仍旧端着那只灰盆。

“姑娘,咋跑出来了?”

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犯愁,像家里孩子不肯穿棉袄,非要往雪地里钻。

“外头冷,回堂里把香拜完多好。”

黄小辫看着她,又看向院里那些人。

院里一个老头动了动。

不是往前扑,只是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。他手里夹着一根木签,木签尖头黑得发亮。

另一个妇人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孩子。那孩子像困得睁不开眼,脸贴在她肩膀上,嘴里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:

“留名就不冷了。”

那声音奶声奶气的。

黄小辫握刀的手紧了一下。

栓娃从妇人腿边钻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木条。他的手腕被黄小辫割开,血顺着指头往下滴。雪地上那点红也和妇人的血一样,很快暗下去。

他仰头看黄小辫。

“姐姐,别跑了。”

柴垛旁的老头慢慢接了一句:“留个名,不疼。”

墙根下的妇人说:“就一下。”

鸡窝边那个半大小子低头抠着自己冻裂的手背,像在自言自语:“写上就有人认了。”

这些话不是一齐说的。

一句隔着一句,从不同角落冒出来,轻飘飘的,像院子里落下来的雪沫。

二喜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他们咋都知道这个?”

黄小辫没答。

她舌尖还在疼,嘴里满是血腥味。半请黄家的劲儿已经开始往下掉,指尖的黑甲一阵紧一阵松。二喜比她更糟,耳后的针眼还在渗血,血顺着脖子滑进领口。他嘴边黄毛没退干净,脸色却白得厉害。报路杆被他攥在手里,杆身裂了一道细口,黄布也散了半截。

院里的人开始往前走。

老人还是揣着袖子,妇人还抱着孩子,半大小子低着头,像平日里被大人叫去搬柴火。可他们一动,院子里的空地就少了一圈。

黄小辫扫了一眼左边。

柴垛旁站着两个老头,一个抱孩子的妇人。看着最弱,最像能撕开的口子。可柴垛后头有影子,木柴缝里还露着一截鞋帮。右边矮墙外也有人,墙根的雪被踩塌了一大片,只露出三四双鞋尖,后头还藏着多少,看不清。

前头院门更不用说。

门闩早就被人从外头扣住了。

黄小辫摸了一下腰侧信筒。

那只小黄皮子已经跑了。只要它没在半道被什么东西咬住,外头迟早能知道香堂出事。

可迟早是迟早。

她和二喜现在撑不到迟早。

端水妇人又往前走了一步,灰盆里的灰轻轻晃着,盆沿上挂着几道血痕。

“姑娘,别冻着。”

她说。

“回堂里,留了名,咱们就不折腾了。”

二喜攥紧报路杆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黄姐,我冲左边。”

黄小辫没立刻应。

左边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似乎听见了,慢慢转过脸。她怀里的孩子也跟着转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嘴角却咧了一下。

黄小辫吸了一口冷气,舌尖抵着牙关。

她知道冲不出去。

可总得冲一下。

院子里的人又往前挪了一步。

雪被踩得咯吱响。

就在这一下,远处的风声变了。

黄小辫耳朵一动。

是空中有什么东西撕开风雪的声音。

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

院子里有人也察觉到了,几张脸同时往外转。

栓娃猛地抬头。

下一刻,黑影从院墙外掠了进来。

像一块从夜色里砸下来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