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死人归死人,活人归活人

小栓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早说好的接风宴。”

林缺张了张嘴:“可外头不是刚出事吗?”

小栓子的脸一下有点难看。

他年纪轻,话憋不住,压着嗓子道:“出事也得吃饭。人活着就得吃,客来了就得待。总不能冬供队死了几个,太平镇连锅都不敢开了。”

林缺被噎了一下。

顾异仍旧没接话。

他看着那头猪被拖进伙房后头。有人往大锅里添水,有人搬柴,有人低着头从旁边经过,脸上还带着医棚那边的泪痕,却照样伸手帮着把门帘掀开。

太平镇没有因为死人停下来。

它像一台被冻得吱呀作响的老机器,缺了齿,漏着风,却还在转。

顾异站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去外客窖。”

小栓子立刻应声:“这边。”

他提灯在前头带路,没再往伙房那边多看。几人绕过堆柴的矮棚,重新穿过那段铁皮廊道。廊道外头还能听见杀猪的动静,猪叫声短促地炸了一下,很快被人按进雪泥和热水声里。

外客窖门口的两个炮子还守着。

见小栓子带人回来,其中一个往旁边让了半步,伸手推开门。

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,冲淡了顾异身上沾着的血味和香灰味。

小栓子把矿灯挂回门边,没往里走,只站在门槛外低声道:“李先生,您先歇口气。水和炭都备着,缺啥喊门口。宴开了,我来请您。”

顾异看向他肩背上的白刺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小栓子愣了一下,赶紧站直。

“白栓儿。”

话出口,他又觉得这名字在外人面前有点土,耳根子红了红,“他们都叫我小栓子。”

顾异道:“你也姓白?”

“太平镇护堂柱这边,大半都姓白,也有认干亲改过来的。”小栓子说,“我爹以前是冬供队的,死在北线。我是堂口养大的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些,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话,赶紧闭上嘴。

顾异没有追问。

小栓子低头退到门口:“那我就在外头候着。”

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
林缺往火道旁边一坐,整个人差点瘫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