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迷茫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,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干草堆,瞬间化作了极其极端的敬畏与狂热。
“当啷。”
沉重的砍刀从巨汉松开的手中滑落,砸在冰雪上。
“扑通——”
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巨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雪地里。
紧接着,他身后的那五个畸变体,也整齐划一地双膝砸地。
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。
这群在荒野上杀人如麻、早已不知道何为恐惧的恶鬼,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,对着这具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尸体,疯狂地磕头。
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,砸出血迹,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痛。
他们的眼眶里,涌出了混杂着脓液与感动的泪水。
那是被神性污染的歌声强行烙下“思想钢印”后,灵魂深处产生的病态皈依。
夏主教闭上眼睛,极其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的空气。
从这些跪伏的畸变体身上,一股股极其浓烈的恐惧、绝望以及病态的狂热信仰,化作无形的养料,源源不断地汇入他那近乎枯竭的神性残魂中。
灵魂得到了短暂的滋养,夏主教缓缓睁开眼,俯视着自己新收获的羊群。
他的目光扫过巨汉肩头那块粗劣缝合的生锈铁板,扫过那些怪物身上杂乱无章的增生肉瘤和恶心的烂疮。
暗金色的眼底,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,以及一抹深深的阴毒与遗憾。
如果圣子的神格权柄还在他手里,他只需要一个念头,就能将这些驳杂的烂肉剔除,将生锈的废铁与骨骼完美剥离,把这群丑陋的怪物重塑为身披黑袍、播撒疫病的静默乌鸦。
但是,那个夺走他权柄的小偷,剥夺了他赐予圣痕的权利。
他现在,只能像个操纵木偶的神棍一样,扭曲这些怪物的思想,却无法给予他们肉体上的升华。
这种失去力量的落差,让夏主教对顾异的杀意,如同毒蛇般在灵魂深处疯狂啃噬。
“咔嚓……”
极其清脆的断裂声,打断了夏主教的沉思。
流浪汉那脆弱的腿骨,在承载了片刻的神性运转后,终于彻底粉碎。
黑色的脓水顺着裤腿流下,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容器,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“该换件新衣服了。”
夏主教没有丝毫留恋。
在流浪汉的躯壳彻底化作一滩烂肉的瞬间,一团比之前浓郁了些许的暗金色流光,猛地从尸体的天灵盖窜出。
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极其精准地钻入了那个领头的、体型最庞大的畸变巨汉鼻腔内。
“吼——!!!”
巨汉发出一声痛苦至极却又夹杂着狂喜的非人嘶吼。
他浑身的肌肉在神性的粗暴侵占下剧烈痉挛,那张裂开的下颚不受控制地疯狂开合。
数秒后,嘶吼声渐渐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