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五色经幡依旧在风中狂舞,亿万梵唱虽已被隔绝在阵法之内,但那直击灵魂的嗡鸣仿佛仍残留在大脑深处,形成一种生理性持续不断的低鸣耳鸣。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精神被过度透支后的虚脱,不仅仅是身体疲惫,更像是灵魂被强行洗涤后留下的皱褶与寒意。
石蛮拄着镇尸锣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,“他娘的……这鬼地方,太恐怖了……”
林远靠着AR眼镜的数据流恢复正常才勉强维持着冷静,但太阳穴的刺痛和偶尔闪现的经幡残影,提醒他刚才的经历并非虚幻。
多吉坚参回望那依旧翻涌的经幡海洋,眼神复杂,既有敬畏,也有一丝后怕。
“风诵乱心阵,考验的是修行者的‘定’。能走过,便是机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西北方那片被厚重云层和积雪覆盖的连绵坡地,“接下来的‘血肉机关道’,考的便是‘行’与‘勇’。”
队伍在相对平缓的斜坡上艰难行进了近半个小时,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及膝的积雪中。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与方才阵法内诡谲的精神攻击不同,此地的危险是纯粹物理性的——是严寒,是体力消耗,是隐藏在洁白雪幕下未知的杀机。
一直安静跟随的藏獒噶瓦,突然变得焦躁起来。
它不再紧贴多吉坚参的脚边,而是时而冲到前方,用鼻子奋力拱开积雪,时而停下,耳朵警惕地转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“噶瓦发现东西了。”多吉坚参示意众人跟上。
在噶瓦的引导下,他们来到一片尤为陡峭的乱石坡前。这里的岩石巨大而狰狞,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地,大部分被积雪覆盖,只露出些许黑色的棱角。噶瓦停在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巨石前,前爪用力刨抓着积雪下的地面,吠叫声变得短促而急切。
多吉坚参上前,示意林啸保持警戒,自己则俯下身,用鎏金普巴杵小心翼翼地刮开表层积雪,又拨开一层冻结的泥土和碎冰。渐渐地,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显露出来。石面上,几道深深的刻痕虽然已被岁月风雨侵蚀得边缘模糊,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反向的“卍”字符(雅仲符号),与周围岩石的天然纹理迥然不同,字符的中心,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内陷的凹坑。
“是古格执法僧的‘引路印’。”多吉坚参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,“只有凭借自身力量闯过风诵阵,心志得到认可之人,才能在此地看到它。噶瓦的灵性,能感应到这印记中微弱的法力残留。”
石蛮喘着粗气,用袖子抹了把脸,忍不住问道:“执法僧?老多吉,你总提古格执法僧,他们到底是群什么人?听着比普通喇嘛厉害多了,专门在这种鬼地方设陷阱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