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娟的眼泪无声滑落,她记得,铁生离开前是这么说的。
“他……去的是一个电诈园区。” 陈浊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冰冷的寒意,“那些人,逼他打电话骗人,骗亲戚朋友的钱。”
姜云娟猛地捂住嘴,发出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父亲他……” 陈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与怒,“至死不肯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,仿佛需要积蓄力量,才能说出最后那几个字:
“因为不肯同流合污……他们……将他活活打死了。”
“这盒中……是儿子能找到的……父亲的全部遗骨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极致的、不似人声的尖叫,猛然从姜云娟喉咙里迸发出来!
她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又因脱力而重重跌坐回去!
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,瞳孔紧缩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恐惧、拒绝和……崩溃!
“不可能!不可能!!” 她拼命摇头,头发散乱,眼泪疯狂涌出,“铁生不会的!他说过赚了钱就回来!他说过要让我过好日子!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就这么……死了?!这不是真的!!!”
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扑向那个木盒,却又在触及之前颤抖着缩回手,仿佛那盒子烫手,又仿佛一旦打开,就会确认那个她无法承受的真相。
陈浊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将情绪彻底失控的母亲紧紧搂入怀中。
他能感觉到怀中这具瘦弱身躯剧烈的颤抖和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悲恸。
“妈……妈你冷静……看着我……” 陈浊的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颤音,“之前不告诉你,是因为没有确切消息……现在……儿子找到了,只能……只能带他回家……”
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 姜云娟喃喃重复着,猛地挣脱陈浊的怀抱,这次,她颤抖着,却无比坚定地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个木盒紧紧、紧紧地抱在了怀里。
冰冷的木盒贴着她的胸膛,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属于亡夫的、最后的冰凉。
她的脸贴在粗糙的木盖上,泪水瞬间浸湿了木头,声音破碎不成调,却絮絮叨叨地,仿佛在与盒中人对话:
“铁生……铁生你个骗子……说好赚钱回来……你怎么……怎么自己就先走了……”
“你老念叨……老陈家没后了……对不起祖宗……你看……你看啊……我们的儿子……小浊他长大了……他多好啊……多有本事啊……你看见了吗……你看见了吗铁生……还有我们的孙女冬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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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哭得肝肠寸断,语无伦次,此刻得知儿子归来却永失丈夫的极致悲喜交织,全部倾泻在这痛哭与低语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