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抠进柱身缝隙时,他听见下方传来惊呼:“水!水怎么自己竖起来了?”
“笨得可爱。”剔骨舔了舔嘴角,刀疤在蓝光里泛着青。
他抽出腰间淬毒的匕首,反手扎进石柱与穹顶的接缝处。
冰魄玉髓的寒气顺着刀身蔓延,原本清澈的湖水骤然翻涌,无数冰晶在浪尖凝结成莲花形状,映得整片月湖如坠星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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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降异象!”“快禀报唐娜神使!”
人声鼎沸中,剔骨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看见三拨守卫从不同方向冲向湖岸,为首的骑士甲胄上镶着圣凯因家的银蔷薇——安杰斯公爵果然派了私兵。
刀疤随着嘴角咧开:“少爷要的热闹,这才刚开场。”他松开匕首,整个人顺着石柱滑进阴影,靴底蹭过的地方留下半枚带冰碴的脚印——给北境细作的“康斯坦丁私通斜月洞”的证据,该生效了。
而此刻的月湖西岸,江镇正贴着柳树的阴影移动。
他的外袍是刚从伙房偷来的粗麻布衣,袖口还沾着灶灰,与唐娜神使那身缀满金纹的雪缎法袍形成鲜明对比。
但没人注意到他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湖中心的蓝光吸走了,连巡逻的守卫都凑到湖边交头接耳,矛尖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心跳得比偷老福耶的酒坛时还快。”江镇摸了摸胸口,莲花法印烫得像块炭。
他的左手攥着半块龙鳞,那是从杜斯那里顺来的——待会儿要贴在唐娜神使的玉佩上,让龙族的感应误以为是自家神物。
右手则握着根细如发丝的开锁器,是阿里扎用护心镜熔了重铸的,“说是什么‘能开七重锁的宝贝’,要是断在锁孔里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喉结滚动时法印忽暗忽明,“大不了再求老道葡萄念三遍《净心咒》。”
湖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江镇眯起眼。
唐娜神使的位置在二十步外的观月台,她的法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颈间的珍珠项链闪着冷光——那串珠子是教皇的赠礼,每颗里都封着祈祷文,是最好的“活盾牌”。
他数着守卫换岗的节奏:左路七人,每盏茶时绕湖半圈;右路五人,专盯观月台台阶;还有三个穿黑斗篷的,缩在香樟树下——是神圣巨龙守卫,龙族派来监守圣器的,麻烦。
“安迪的控水术该派上用场了。”江镇摸了摸腰间的兽袋,雪狼的灵压隔着锦袋传来,像团暖烘烘的火。
小贝贝应该已经把鹿肉递给阿里扎了,那家伙啃肉时腮帮子鼓得像仓鼠,护心镜擦得能照见人影——待会儿要他在东南方喊“刺客”,把巨龙守卫引开。
“神使大人!”
一声尖喝刺破喧嚣。
唐娜神使转身,金纹法袍扫过石栏,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乳香。
江镇的呼吸骤然轻了——她颈后垂着串翡翠璎珞,每颗珠子都刻着教廷的十字圣印,却在最末端系着块半旧的青玉,玉面磨得发亮,是常年摩挲的痕迹。
“是她母亲的遗物。”江镇想起老福耶说过的话。
传教士整理教廷档案时,曾见过唐娜的出生记录:庶女,母亲是个给教堂扫落叶的农妇。
那块青玉,该是最好的“锚点”。
他弯腰拾起块小石子,指尖运力一弹。
石子“叮”地撞在唐娜脚边的青铜灯台上,惊得她踉跄一步。
江镇趁机窜出阴影,右手扣住她的腰,左手将龙鳞按在青玉上——动作快得像条蛇,连唐娜都以为是被风推了把,只皱着眉拢了拢法袍。
“冒犯了,神使大人。”江镇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混着风声散在空气里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,外袍下的开锁器已经抵上她腰间的锦囊——那是教廷特供的“圣物匣”,表面刻着三重封印,但锁芯是仿唐式的,他在长安城的黑市学过怎么开。
湖中心的蓝光突然炸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