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时,波特正站在窗边,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肩背镀了层淡金。
这位跟随他三年的领地总管向来衣着齐整,此刻却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——那是他从前当流浪儿时留下的习惯,焦虑时总爱扯布料。
“西岭的粮库已清出三分之一,按您的意思留给秋播。”波特转身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,抱在胸前的木匣上还沾着淡淡墨迹,“南镇的流民安置进度比预期快,昨天又有十七户愿意签佃农契约。”
江镇没接话,目光落在他攥着木匣的指节上——那双手从前能在沙地上画出整座城堡的蓝图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去海边走走吧。”他突然说,“新修的防波堤该验收了。”
波特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被戳破心事的孩子。
圣凯因领地的海在黄昏时最是温柔,浪花卷着碎金扑上防波堤。
江镇倚着新砌的青石块,看波特蹲在滩涂上,用树枝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——那是他从前教流民孩子识字时的模样。
“您说要建学校。”波特的声音被海风揉碎,“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学那些之乎者也做什么?”
“因为吃饱饭的人,总要想想怎么活得像个人。”江镇弯腰捡起块贝壳,“你十四岁在码头痛哭,因为偷面包被打断了三根肋骨。
那时你想的是’活着‘,现在你想的是’为什么活着‘。“他把贝壳轻轻放在波特画的”人“字旁边,”迷茫不是坏事,说明你在往上走。“
波特的肩膀抖了抖,树枝“啪”地断在沙里。
而在二十里外的隐秘山洞里,安迪正趴在草堆上啃胡萝卜。
“小少爷,您就说一句吧!”绑匪亚当斯抹了把额头的汗,手里的匕首在石壁上划出火星,“我们三爷说了,只要您说‘我体内有龙威’,立刻放您回去!”
安迪咬着胡萝卜抬头,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懵懂:“龙威?
是江镇哥哥养的大黑狗吗?
它可凶了,上次还抢我肉包子!“
亚当斯的脸涨得通红,反手给了旁边喽啰一耳光:“不是说这狼崽子聪明得很?
老子审过的间谍都没这么能装!“
洞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三爷掀帘进来时,安迪立刻闭上眼,尾巴卷成毛球,呼吸声装得又轻又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