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罗克曼起身时,袖口闪过一道银光——正是方才他试图顺走的玄铁令牌。
江镇垂眼盯着对方靴底沾的泥点,那泥色泛青,和迷雾森林外围的沼泽土一模一样。
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莲花坠子,寒玉贴着皮肤沁出凉意——这令牌是母亲当年混入神赐领当厨娘时藏下的,布罗克曼若真以为拿到了什么宝贝......倒省得他自己动手。
后巷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,将两人的目光都引向窗外。
月光重新漫进院子,哈里抱着贝贝站在廊下,小丫头睡梦中蹬了蹬腿,怀里的苹果骨碌碌滚到布罗克曼脚边。
“这苹果......”布罗克曼弯腰捡起,指腹擦过果皮上的小坑,“和我母亲当年种的一个模样。”他将苹果递给江镇时,指尖在对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按——这是贵族间“我已识破你”的暗号。
江镇接过苹果,果肉的甜香混着布罗克曼指尖残留的龙涎香,在鼻端萦绕。
他望着对方转身时挺直的脊背,突然想起老福耶说过的话:“贵族的善意像春天的冰面,看着亮堂,踩上去就知道有多薄。”
此时的约克镇,赌坊里的骰子声正炸得人耳膜发疼。
杰米斯老头瘫在红木椅上,灰白的胡子沾着酒渍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欠账单:“再来三注大!
老子就不信这骰子没长眼——“
“教授!”安妮攥着书包冲过来,发梢还沾着晨露,“您又把学生的伙食费输光了?”她盯着桌上的账单,指尖微微发抖,“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!”
杰米斯打了个酒嗝,醉眼朦胧地指了指角落的三个红裙女子:“小安妮,去把我脖子上的项链摘了......”他扯了扯衣领,露出半枚镶着血玉的项链,“当年在极北之地从雪女手里抢的,抵这堆破纸够不够?”
安妮的手刚碰到项链,赌坊老板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跪在地上,脑门磕得青石板直响:“小的有眼无珠!
这是北境冰原狼大公的信物,您......您怎么会有?“
满场喧哗霎时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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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妮捏着项链的手在发抖,血玉贴着掌心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