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留活口。”江镇对着空气说。
露西的长枪应声穿透最后一个刺客的咽喉,莉莉的重剑却突然顿在半空——刀疤男不知何时滚进了灌木丛,后背插着三根带倒刺的短刀,正往林深处爬,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。
剔骨的黑马突然前踏。
他翻身落地时,黑斗篷像团乌云罩住刀疤男,骨节粗大的手掐住对方后颈:“圣徒的刀,要见血才灵。”话音未落,刀疤男的惨叫声突然拔高半度——剔骨的匕首擦着致命动脉划开一道血口,在旁人看来像是精准补刀,实则留了丝活气。
江镇抱着贝贝下车时,正看见剔骨用黑斗篷擦刀。“死透了?”他问,目光扫过刀疤男微颤的指尖。
“透了。”剔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不过这崽子身上有股腐味,像泡过亡灵巫师的血池。”
江镇蹲下身,用断剑挑起刀疤男的下巴。
对方瞳孔已经涣散,却在看见江镇时突然挣扎,血沫混着话往外涌:“他...他说...圣凯因的杂种...配不上...”话音戛然而止,喉间的血口终于崩开,染红了胸前那枚被踩扁的青铜令牌。
贝贝缩在江镇怀里,小手指向林深处:“爹爹,有萤火虫。”
江镇抬头。
月光透过树缝洒下,林深处确实有几点幽绿的光——不是萤火虫,是狼眼。
更远处,三道黑影正贴着树冠移动,其中一个的披风上绣着金线百合,那是帝国皇家骑士团的标记。
他轻轻摸了摸贝贝的羊角辫,把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:“那是星星掉下来玩呢。”
女武神们陆续退回莲花坠子,最后消失的是莉莉,她临走前冲江镇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——意思是刚才那刀疤男的命,她替他记着。
露西的声音最后飘出来:“小少爷,红鸾阵的杀气惊了马,您的马车轱辘歪了。”
江镇抱着贝贝上马车时,布鲁克正哆哆嗦嗦地扶车辕。
他掀开窗帘,看见剔骨蹲在尸体旁,用匕首挑出块带纹身的皮肤——那是只衔着蛇的乌鸦,血鸦杀手团的标记。“收好了。”江镇敲了敲车窗,“明天拿给老福耶看看,他总说认识所有地下势力的老巢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时,贝贝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,小嘴角还沾着他刚才塞的奶糖渣。
江镇替她擦掉口水,目光落在车外的月光上。
血鸦的人不可能知道贝贝的存在,除非...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——今早杰米斯扯松的丝线还在,那小赌鬼的骰子印,说不定沾了追踪粉。
“驾——”车夫甩了个响鞭,马车碾过带血的草叶。
江镇低头吻了吻贝贝的额头,轻声道:“别怕,爹爹的糖还没买够呢。”
密林深处,三道黑影停在最高的橡树上。
为首的银发男人扯下蒙面布,露出安杰斯公爵冷硬的下颌线:“江镇比我想得聪明。”他身旁的查理捏着枚青铜镜,镜面映出马车渐行渐远的影子:“不过血鸦的毒粉沾在那小崽子发梢,等他们到北境,雪地里的狼可分不清是圣凯因的少爷,还是块带血的肉。”
最右边的黑衣人始终没说话,他望着夜空中若隐若现的莲花虚影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黄金十字架——那是耶撒教廷的枢机主教才有的纹饰。
风突然大了,吹起他的斗篷,露出内侧绣着的六翼天使,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