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恩斯放下茶盏,指节叩了叩船舷:“前日我派去北方的探子传回消息,说有个穿红紧身衣的疯婆子,抱着个镶紫色三叉戟纹的皮夹子,往你领地的古堡跑了。”他忽然倾身凑近,海蓝色瞳孔里浮起碎冰般的冷光,“那皮夹子是我海族祭祀用的圣物,装着母神的预言。
大公...可见过?“
江镇的后颈瞬间绷直。
他想起昨夜巡逻队报告的“古堡后林有异响”,想起今晨皮特说“西厢房的窗没关严”,更想起潮水推着金砂往古堡涌的诡异轨迹。
面上却仍挂着笑,反手拍了拍腰间的玉佩:“海皇若信不过,不妨让我亲卫当场搜身。”
“不必。”赛恩斯退后两步,抬手召来个灰袍老龟人。
那老龟人龟甲上布满裂痕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咔嗒”轻响,“我让族里最擅追踪的’寻痕‘跟着。
大公回古堡时,让它在半里外候着便是。“
江镇的目光在老龟人浑浊的眼睛上顿了顿,突然朗笑:“海皇这是既要面子,又要里子?”他转身走向船舷,风掀起衣摆时,故意让《莲花宝鉴》的残卷露出半角,“三日后我备下十年陈的女儿红,还望海皇莫要带空酒壶来。”
礼船重新启程时,老龟人化作道灰影扎进海里。
江镇站在原处没动,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雾中,才摸了摸腰间的残卷——方才赛恩斯看皮夹子时,他分明看见对方指尖微颤,那绝不是为了什么“母神预言”。
“爹,老乌龟在偷看我们。”
小贝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江镇转身,正看见女儿抱着亚力克斯站在码头上,小姑娘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海面某处——那里有片浪花比周围更白些,隐约能看见龟甲的轮廓。
“贝贝怎么知道?”他蹲下来,用指节蹭了蹭女儿的鼻尖。
小贝贝歪头:“它刚才在船尾打了个喷嚏,喷出来的水泡泡是乌龟形的。”她凑近江镇耳边,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,“海皇说找皮夹子时,眼睛往左飘了三次,阿里扎说,那是说谎的样子。”
江镇的瞳孔微缩。
他忽然想起雪姬临终前攥着小贝贝的手说“这孩子的眼睛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光”,原来不是病中的胡话。
他抱过女儿,在她额上亲了亲:“贝贝帮爹盯着,好不好?”
“嗯!”小贝贝用力点头,发间的珊瑚珠撞在江镇下巴上,“亚力也帮!”被抱着的小儿子突然举起肉乎乎的拳头,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江镇衣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