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丹勉强一笑,拍拍老师的手背:“也只能如此了,传令,全军拔营,立马进军高阳。”
翌日一早,安平和苦陉的赵军一觉醒来,发现城外的燕军竟然全部推走了。两地太守一时间还不敢相信,以为这是敌军的诱敌之计,他们马上派出斥候出城查看。
斥候直走出数十里仍不见一个燕军,这才确信,敌军真的已经撤围。
当斥候的快马冲回城门,嘶喊着燕军退了时,整座安平城仿佛突然活了过来。
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瘫坐在街心,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念着上天保佑。
铁匠铺的汉子们扔下铁锤,赤膊相拥,汗水和泪水在黝黑的胸膛上肆意横流。
苦陉城的集市瞬间沸腾,饿瘦的孩童们尖叫着在街巷疯跑,把消息传遍每个角落。
学堂里的老师再也绷不住,伏案嚎啕,惊得窗棂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最动人的是城门上——饿得浮肿的守军仍坚持列队,只是原本紧握长戈的手,此刻正狠狠抹着通红的眼眶。
两日后,后方支援的粮食送到。
粮车辘辘驶入城门时,满城百姓却出奇地安静。白发老翁颤抖着抓了把粟米,突然跪地嚎啕。
妇人将生米塞进孩童嘴里,孩子却先捧给守城的父亲。
太守立在粮垛前,看着分粮的队列井然有序——无人哄抢,老弱妇孺被默默让到最前。
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压抑太久的呜咽,像一声号角,瞬间引爆全城的哭声与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