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庞大的意识在疯狂尖叫。
【那是什么东西?那轮盘是什么东西?!轮回?不!比轮回更古老!是根源!是万法之始,众生之终!我诞生于生灵七情六欲的阴暗面,可他……他本身就是诞生这一切的源头!我怎么可能吞噬源头?我会被他同化、分解、彻底抹去!】
【不行!不能死!我沉睡了无数万年才等到今天,不是为了刚出世就碰到这么个玩意儿的!】
【服从!必须服从!这种存在,他想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。他要我……他要我!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!对,我是有价值的!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用处,我就能活下去!我要做他最锋利的刀,最听话的狗!】
念头电转,求生欲压倒了一切。
那团剧烈翻滚的黑影猛地一敛,迅速凝聚、收缩,最终在地上化作一个身穿黑袍、面目模糊的人形。它毫不犹豫,双膝一软,对着郑闲的方向五体投地,用一种混杂着谄媚与极度恐惧的意念,颤抖着发声:“伟大的……主人……奴仆……奴仆聆听您的任何旨意……”
这一幕,让玄阳子三人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堂堂上古心魔,一个能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,就这么……跪了?还自称奴仆?
玄阳子的道心,那颗修炼了八百年、坚如磐石的元婴道心,此刻布满了裂痕。他毕生追求的大道,在郑闲身后那惊鸿一瞥的轮盘虚影前,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微不足道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不动明王和赤练仙子。
不动明王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茫然。他手中的佛珠早已停止了转动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他的佛法,他的信仰,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动摇了。佛说普度众生,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似乎……凌驾于众生之上。佛,能度他吗?还是说,他……本就是某种更高层次的“佛”?
赤练仙子的情况最糟。她浑身香汗淋漓,衣衫都湿透了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修炼的是媚术与幻术,对人心的感知最为敏锐。在她的感知里,郑闲此刻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他是一个黑洞,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、一切希望、一切法则的人形黑洞。他脸上的微笑,在她看来,就是黑洞边缘那扭曲光线形成的诡异弧度,美丽,却代表着永恒的沉沦。
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郑闲的眼睛,生怕自己的灵魂被那双平静的眸子直接吸进去,搅个粉碎。
郑闲对心魔的跪拜毫无反应。
他迈开脚步,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溶洞中回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玄阳子三人的心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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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走向心魔,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三位元婴高手的面前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从玄阳子、不动明王、赤练仙子脸上一一扫过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就像在看三块有趣的石头。
“看起来,你们好像有点意见?”郑闲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。
“……不敢。”玄阳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他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向郑闲的目光,这是他作为正道领袖最后的尊严。但在接触到那双眼睛的瞬间,他的尊严就碎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杀意,没有威压,甚至没有情绪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仿佛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、八百年阅历,在那双眼睛里,都只是不存在的尘埃。
“不敢?”郑闲笑了,他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在玄阳子面前的空气中一点。
“别紧张,我这个人很讲道理。”
他的指尖,亮起一点微光。
玄阳子瞳孔骤缩!
他感觉到,自己与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,被硬生生扯动了一下!那是他的“命”!是他修行至今,与这方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道途根本!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!”玄阳子彻底失态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讲道理的第一步,就是让大家站在同一个天平上。”郑闲微笑着,指尖的光芒越来越亮,一根散发着沧桑气息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,竟被他从虚空中缓缓抽了出来!
丝线的一端,连接着郑闲的指尖。
而另一端,则深深扎根在玄阳子的天灵盖中!
玄阳子发出一声闷哼,整个人如遭雷击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、修为、乃至未来的所有可能性,都系于这根丝线之上!
郑闲只要一个念头,轻轻一拽,他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!不是死亡,是抹除!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!
“这是……命轨之丝?!”一旁的不动明王失声惊呼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。传说中,只有执掌天地轮回的至高神明,才能拨动生灵的命运之线,而这个年轻人,他竟然……直接将命线抽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