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也不想,神魂强行从丹炉中挣脱。
噗——!
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。
但他不管不顾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那道血光追了过去。
“轰!”
血光狠狠地撞在了通风管道的格栅上。
坚硬的金属格栅,瞬间被撞得粉碎。
而那个被郑闲卡在格栅上的小木盒,连同里面的寂灭草,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一冲,悄无声息地跌落下去。
不偏不倚,正好掉进了下方那座炉壁已经布满裂痕的巨大丹炉之中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追击而来的丹奴,也看到了那个小木盒。
以及木盒上,那个让他无比熟悉的……家族徽记!
那是……师父的东西!
是那个老不死的!
是他在捣鬼!
丹奴的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瞬间被无尽的愤怒和怨恨填满。
而此刻,寂灭草已经落入了丹炉底部残留的、属性截然相反的地火与阳火之中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奇毒,瞬间弥漫开来。
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
巨大的丹炉,如同被腐蚀的朽木,炉壁上的裂痕飞速蔓延,最后在一声沉闷的哀鸣中,彻底碎裂,化为了一地废铁。
与此同时,那道冲进通风管道的血光,却在管道内一个转弯后,突然失去了所有气息。
仿佛凭空蒸发了。
丹奴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化为废铁的丹炉,感受着空空如也的通风管道,又看了看自己被神魂反噬而遭受重创的身体。
小主,
丹……没了。
他数百年谋划,倾尽所有心血的逆命丹,没了!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凄厉而疯狂的咆哮,响彻了整个秘境。
“老不死的!我要你死!!”
……
另一边。
郑闲在管道中玩命地爬行着。
就在那道血光冲进管道的瞬间,他肩上的金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形成一个光罩,将那枚逆命丹稳稳地包裹住。
丹药一入手,瞬间就想挣扎。
但金羽只是轻轻一震,一股玄奥的力量涌出,逆命丹立刻就变得温顺无比,仿佛老鼠见了猫。
郑闲来不及多想,将金羽连同丹药,一把塞进怀里。
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,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通风管道,从三丈高的墙壁上一跃而下。
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丹奴那饱含无尽愤怒的咆哮。
郑闲一个激灵,不敢有丝毫停留,朝着老者的小院,狂奔而去!
疯了。
郑闲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丹奴绝对是疯了!
那声咆哮里蕴含的怨毒与疯狂,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,穿透层层墙壁,狠狠扎进他的后脑勺。
他不敢回头,也根本没时间回头。
脚下的大地飞速倒退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像一头被饿狼追赶的兔子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冲向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小院。
近了!
更近了!
院门就在眼前。
郑闲想也没想,一个纵身,直接从一人多高的院墙上翻了过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,他狼狈地摔在松软的泥土上,顾不得满身的尘土,一个鲤鱼打挺就想跳起来。
可他高估了自己。
刚才那一番亡命奔逃,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。
他现在浑身发软,双腿像是灌了铅,连站起来都费劲。
“回来了?”
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。
郑闲猛地抬头。
月光下,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提着一个木制的水瓢,悠闲地给自己种下的一片不知名药草浇水。
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,在月光下折射出点点清辉。
那份从容,那份淡定,与身后那几乎要撕裂夜幕的疯狂咆哮,形成了无比诡异又强烈的对比。
郑闲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看着老者,喉咙发干,心脏因为某个可怕的猜测而剧烈抽搐。
他扶着墙,挣扎着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