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……好酒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伸出的手,不再是去抓郑闲,而是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舞,仿佛在捕捉不存在的蝴蝶。

“噗通”一声,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脸上,还带着一种如痴如醉的幸福笑容。

另一个道童大惊,立刻后退,屏住了呼吸。

但他还是晚了一步。

那酒香无孔不入,早已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
他的反应比同伴稍好,只是身体晃了晃,眼神开始涣散,脸上同样露出了傻笑。

“嘿嘿……师兄……你看……天上有好多星星在飞……”

郑闲看也不看倒下的两人。

他转身,用尽最后的力气,冲向了那座近在咫尺的藏经阁。

在他踏入藏经阁院门的瞬间,他感觉后心那股如影随形的锁定感,“啪”的一声,彻底断了。

他安全了。

郑闲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肩膀上的金羽,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,仿佛在安慰他。

郑闲笑了。

“三日醉”……

谁说毒药,就一定要杀人呢?

让敌人,在最美的幻梦中,醉上三天三夜,岂不是更有趣?

他扶着门框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打量着这座破败的院落。
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一座三层高的木质小楼,孤零零地立在中央,楼身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。

小主,

一个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的老者,正拿着一把扫帚,一下,一下,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
他仿佛没有看到郑闲这个不速之客,也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,只是专注地,扫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
郑闲的心,提了起来。

这个人,给他一种比面具男更危险的感觉。

不是力量上的,而是一种……看透一切的淡然。

他站在那里,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。

郑闲整理了一下衣衫,收敛起所有的锋芒,恭恭敬敬地走上前,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晚辈郑闲,误入此地,还请前辈见谅。”

那老者扫地的动作,停了下来。

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一双眼睛,浑浊得像是两颗蒙尘的珠子。

他没有看郑闲,而是看向了郑闲肩膀上的金羽。

“它……醒了?”

老者的声音,干涩而沙哑,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
郑闲心中一动。

他听得出来,这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……激动。

“回前辈,侥幸而已。”郑闲不敢托大。

老者浑浊的眼睛,终于转向了郑闲。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,最后,目光落在了郑闲空空如也的丹田上。

“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凡人……”

老者喃喃自语,随即摇了摇头,笑了。

那笑容,充满了自嘲和释然。
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我们都错了……我们都想‘控’它,‘用’它,却忘了,它需要的是‘等’,是‘引’……”

“丹奴……那个蠢货,更是错得离谱。”

丹奴?

是在说面具男吗?

郑闲的脑子飞速转动,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
“前辈认识……外面那个人?”

“认识?”老者嗤笑一声,“他不过是窃据此地的窃贼,一个被丹道迷了心窍的可怜虫罢了。”

老者将扫帚靠在墙边,走到石阶上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
“坐吧,小家伙。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。”

郑-闲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过去。
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老者看着远方,悠悠道,“我若想对你不利,你踏入这院子的第一步,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
“你是怎么暂时屏蔽掉丹奴的血脉追踪的?”

老者忽然问道。

郑闲心中一凛,还是如实回答:“晚辈消耗了精血中的自身烙印。”

“聪明。”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釜底抽薪,好手段。不过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那滴精血,已经和星晷之灵的本源纠缠在了一起,只要它还在,丹奴迟早能重新找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