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臣是这么猜的。”他挠了挠头,一副不确定的样子,“毕竟这匣子做工最好嘛!”
皇帝终于伸出手,打开了匣子。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大殿里,宛如惊雷。
郑闲的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皇帝的动作。
他看到皇帝的视线在匣子里扫过,看到他拿起了一方玉石印章,又放下。
拿起了一串沉香木佛珠,又放下。
最后,他的手指,捏住了那枚骨哨。
来了!
郑闲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皇帝将骨哨拿到眼前,借着宫灯的光亮,仔细端详。
那枚哨子很小,通体乳白,质地温润,不知是何种兽骨打磨而成。上面雕刻的飞鸟图腾,羽翼繁复,姿态奇异,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皇帝的眉头,慢慢皱了起来。
他不认识。
他记忆里,从未见过这种图腾。
太子生前喜欢的是笔墨丹青,是金石古玩,什么时候对这种粗野的东西感兴趣了?
郑闲的心,落回了肚子里一半。
第一步,赌对了。
“这是何物?”皇帝的声音里,透出一丝真正的疑惑。
“回陛下,好像是个哨子。”郑闲立刻接口,语气天真又好奇,“许是太子殿下小时候玩的?不过这玩意儿瞅着怪渗人的,不像咱们中原的东西。”
他看似无心的一句话,却悄悄给这哨子定下了一个基调:异域、神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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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福在一旁冷眼旁观,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。
“陛下,此物来历不明,又是从火场中寻得,恐有不祥。依老奴看,不如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皇帝一个眼神打断了。
“不祥?”
皇帝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骨哨上冰凉的纹路。
“朕,就是天命!何来不祥?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骨哨上,眼神变得幽深。
郑闲献上的那本《长生图录》里,曾提到过一种名为“九天毕方”的仙鸟,说是能口衔仙草,渡人飞升。书里对毕方的描述,语焉不详,只有一句“其状如鹤,独足赤文”,配的图也潦草不堪。
可不知为何,看着手中这骨哨上的诡异图腾,皇帝竟鬼使神差地,将两者联系了起来。
都是鸟。
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。
难道……这是某种信物?某种召唤仙鸟的法器?
太子他……难道也背着自己,在寻求仙道?
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。
或许,太子不是死谏,而是……寻仙失败,走火入魔,才引火自焚?
这个想法,比“死谏”更能让他接受!
“死谏”是对他皇权的挑战,是对他追求长生的否定!
而“寻仙失败”,则证明了长生之路的艰难险阻,更凸显出他这位天命之子的独一无二!
皇帝越想,眼神越亮。
他看向郑闲的目光,也变得不同了。
这个粗鄙的武夫,虽然蠢,但运气似乎真的不错。
第一次,献上仙书。
第二次,又从一堆废品里,找到了这枚疑似与仙道有关的信物。
或许,他就是自己的福将!
“郑闲。”
“臣在!”郑闲大声应道,中气十足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皇帝的语气里,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,“这哨子,朕收下了。”
他将骨哨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那不是一枚骨哨,而是通往长生之门的钥匙。
“你……”皇帝沉吟片刻,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,“从今日起,不必回你的羽林卫了。”
郑闲心中狂喜,面上却是一愣,旋即大惊失色:“陛下!臣……臣做错了什么?”
他“噗通”一声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地砖上,发出闷响。
“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啊!”
看着他这副样子,皇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。
蠢人,才最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