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,是郑凯。
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眉心那一点黑墨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诡异,像一只闭着的、不祥的眼睛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郑闲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像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“郑凯?郑闲?”郑康成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小主,
“你们两个混账东西!没规矩!谁让你们闯进来的?还敢踹我的门!”
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依旧摆着长辈的架子,厉声呵斥。
屋里的幕僚和女人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。
郑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郑康成,看着桌上的酒菜,看着那些谄媚的嘴脸。
郑闲的话,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。
蛀虫!
吸血的蛆虫!
他胸中的怒火,混合着恐惧和使命感,剧烈地燃烧起来。
郑闲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奉父亲遗命,清理门户。”
“二叔,郑康成,监守自盗,图谋不轨,按家法,当死。”
短短两句话,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我听到了什么?父亲遗命?”郑康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指着郑闲,对身边的人说,“你们听听,这书呆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?他爹还关着呢,哪来的遗命?”
“我看是想家产想疯了吧!”
“两个毛头小子,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嘲讽着,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郑康成笑够了,脸色重新阴沉下来。
“我看你们是真疯了!来人!”他怒吼道,“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,给我绑起来,家法伺候!”
门外的护院闻声而动,几个彪形大汉手持棍棒,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郑凯的身体绷紧了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郑闲动了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院,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,喉咙处就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他捂着脖子,难以置信地看着郑闲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温热的血,溅到了郑凯的脸上。
那股熟悉的铁锈味,让他浑身一震。
郑闲手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,刃上没有一丝血迹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依旧低着头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违抗家法者,同罪。”
满屋的嘲笑声,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生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,又看看那个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文弱书生。
郑康成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,他指着郑闲,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终于意识到,这两个侄子,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们是来……杀人的!
“跑!快跑!”
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,屋子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,尖叫着,哭喊着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,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。
郑闲没动。
他只是把那柄短刃,递到了郑凯面前。
刀柄冰冷,却又烫手。
“大哥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该你,来执行家法了。”
郑凯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刀,他的呼吸粗重如牛。
杀人?
杀自己的亲叔叔?
他的手在剧烈颤抖,根本握不住那柄刀。
“废物!你就是个废物!”郑康成见状,仿佛又找回了一丝底气,他色厉内荏地尖叫,“郑凯!我可是你亲二叔!你敢动我一下,就是大逆不道!等你爹出来了,定要扒了你的皮!”
他还想用过去那套伦理纲常来压制郑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