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全城的人都看看,这场大火,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罪证!”
“火光,就是证据!废墟,就是罪状!”
“届时,二哥郑威,百口莫辩,坐实了反贼之名!北门那三百骑兵,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要清的‘君侧之奸’,就从福伯你,变成了我二哥!”
“他们,就成了替我们镇压叛乱,拨乱反正的‘义军’!”
“他们的出现,不但不是威胁,反而成了我们掌控全城,最正当,最完美的理由!”
一环扣一环。
小主,
颠倒黑白,指鹿为马!
将脏水,用最决绝,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泼到郑威的身上。
将敌人的刀,变成自己的刀!
这一刻,郑闲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三公子。
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。
他看着福伯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福伯,您想‘破’。光破一个二哥,不够。”
“要破,就连同他背后的势力,连同那些藏在暗处,等着坐收渔利的人,一起拉下水!”
“这朔方城的水,还不够浑。”
“那就……再搅浑一点!”
石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黑衣人,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,看着郑闲。
他们本以为,这只是个来送死的绣花枕头。
谁能想到,这个看似无害的三公子,心肠比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黑暗里的人,还要狠,还要毒!
他的计策,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。
他是在……创造更大的混乱,然后,在混乱中,攫取最大的利益!
这已经不是权谋了。
这是疯子的赌博!
阿七站在郑闲身后,脊背发凉。
他忽然明白了,福总管为什么会选中三公子。
这两个人,骨子里,流着一模一样的血。
那种敢于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疯狂!
良久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福伯缓缓地鼓起了掌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,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惊喜,甚至有一丝……狂热。
“好!好一个‘再搅浑一点’!”
“老奴,果然没有看错人!”
他走上前,亲手扶起郑闲插下的那枚黑色旗帜。
“就按三公子说的办!”
他的声音,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传我命令!从现在起,三公子郑闲,代行总管之权!他的命令,就是我的命令!”
“违令者,斩!”
福伯看着郑闲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精光四射。
他缓缓地,将自己手中那根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,纯金打造的令签,递到了郑闲面前。
“三公子,这盘棋,老奴一个人下,太累了。”
“现在,该您落子了。”
郑闲看着眼前的金令,又看了看福伯那张堆满皱纹的脸。
他知道,从他接过这根令签开始,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将踏上一条,比他自己预想中,还要黑暗,还要血腥百倍的道路。
他会成为孤臣,成为权臣,甚至……成为一个篡夺者。
他的手上,将沾满鲜血,包括他亲人的血。
可是……
他有的选吗?
不,他没有。
从他踏入这个石室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没得选了。
既然无法回头,那就……一条路走到黑吧!
郑闲伸出手,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金令。
入手,很沉。
像一座城,一个国,一个沉甸甸的未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福伯,重新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之上。
沙盘上,火光熊熊,旗帜林立。
朔方城,在他的脚下,颤抖。
而他,将成为这座城,新的主宰。
“福伯。”郑闲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威严。
“父亲那边……情况如何了?”
这是他现在,最关心的问题。
福伯的计划,有一个最大的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