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,竟然敢去招惹一群亡命之徒!
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?
他想干什么?
送死吗?
只要孟龙一声令下,三公子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!
孟龙死死盯着郑闲,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,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。
但是没有。
郑闲依旧在微笑,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……欣赏?
“郑公子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,还敢一个人过来,胆子不小。”
孟龙缓缓说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我来,是给你们指一条活路。”
郑闲无视了他手上的动作。
“哦?什么活路?”
“跟着我。”
郑闲说。
孟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跟着你?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?你能给我们什么?”
“我能给你们,你们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郑闲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身份。我可以抹掉你们的过去,给你们一个全新的身份。让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当一只过街老鼠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前程。你们有杀人的本事,跟着我,以后有的是让你们施展拳脚的地方。总好过在这里,和一群灾民抢一碗稀粥。”
小主,
孟龙的笑声停了。
他身后的那些人,也都沉默了。
郑闲的话,像一把锥子,精准地刺进了他们内心最深处。
亡命之徒,看似风光,实则朝不保夕。
谁不想洗白上岸,谁不想活得像个人?
“凭什么相信你?”
孟龙沉声问。
“就凭我知道你们是谁,但我没有去报官。”
郑闲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就凭现在,洼地里至少有三百个青壮年,被我组织了起来。他们手里拿着木棍,但只要我一声令下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,把你们撕成碎片。他们饿了太久,需要一个发泄口,也需要一个向我纳上投名状的机会。”
“你们是很能打,但你们能打得过三百个疯子吗?”
孟龙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这才意识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公子哥。
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!
他今晚所做的一切,分粥,立规,收拢人心……都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!
他早就盯上了自己这群人!
一股寒意从孟龙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这个局,从他们踏入这个洼地开始,就已经设好了。
郑闲看着他变幻的脸色,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缓和了语气,再次露出微笑:“当然,我更希望,我们能成为朋友。”
“你们想要的,我能给。我想要的,你们也能给。”
“我需要一把刀,一把足够锋利,足够隐秘,能帮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刀。”
“而你们,需要一个能握住刀,并且给刀指明方向的主人。”
“考虑一下吧,孟龙头领。天亮之前,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说完,郑闲提着灯笼,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交谈。
孟龙站在原地,任由冷汗浸湿后背。
他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巡逻队成员,再想想郑闲刚才说的话。
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
……
郑家府邸,书房。
阿四跪在地上,浑身还在发抖,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一切,全部禀报给了老管家。
老管家听完,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,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他挥退了阿四,快步走进内室。
郑克己正在闭目养神。
“家主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说。”
郑克己眼皮都没抬。
“城外……城外……”
老管家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艰难地开口,“三公子他……他不但没有被灾民冲散,反而只用了半个时辰,就建立起了秩序。”
郑克己的眉毛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