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,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,没有讨价还价的挣扎。
仅仅是这四个字,却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沉重。
清河崔氏这头盘踞百年的雄狮,在今夜,终于向过江的猛虎,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崔文柏看着自己的父亲,眼眶瞬间红了,屈辱的泪水在其中打转,却不敢流下来。
他知道,从父亲说出这四个字开始,清河的天,就彻底变了。
郑闲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他重新坐下,又给崔玄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酒。
“崔公,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。”
他举起酒杯,“从今以后,我们就是自己人了。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这一次,崔玄没有再犹豫,端起酒杯,与郑闲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,和一个新时代的开端。
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,在死寂的厅堂内回荡,余音袅袅,像是在为一段长达百年的历史,奏响了最后的挽歌。
郑闲慢条斯理地将杯中酒饮尽,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舒畅。
他放下酒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崔玄。
“崔公,明智的选择,总会让人心情愉快。”
郑闲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,敲在崔氏父子的心上,“既然是一家人了,那就不说两家话。”
崔玄的手还握着那只空酒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,看着郑闲,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,挂着他最痛恨的、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他这一生,都是他用这种眼神去看别人,何曾想过有一天,会轮到自己来承受。